凛冬烈焰(34)
“我说凛子,这是?”白子航边吃饭,伸手指了指陈凛的脸。
陈凛啧了一声,用水煮蛋不断揉着脸颊,“睡觉从床上翻下去了,不行啊。”
“那我信,你睡觉不老实。”蔡翔跟着乐乐两声,边说着,不断摇头,“不过啊,你摔得还真的有水准,跟拳头打的一样,不知道的还当你是被小情人家暴了呢。”
“什么小情人?陈凛,你又偷偷搞对象了是吧?”白子航筷子一扔,揣着手在陈凛跟蔡翔的脸上来回看了一圈。
陈凛皱了皱眉,捏着蔡翔的下巴,硬是把水煮蛋直接塞进了他的嘴,“你啊,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我真恨不得大耳瓜子抽死你。”
蔡翔含含糊糊,“我嗯啊窝ow”
白子航:“嗯?”
陈凛眼神来回乱瞟,也含含糊糊:“就是,你看外面这天,可真天啊!”
“陈凛?”白子航认真了不少,拽着陈凛的手腕,直接把人给拧了过来,“你又谈新对象了是吧?”
“没有啊。”
“男的女的?”
“我操,我当然是喜欢女的了,你这什么问题。”
“哦,这么说你谈了女朋友?”
“不是,真没有。”陈凛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眼眶上的淤紫露给白子航,“哪个女的有这么大的手劲?看看,这给我打的。除非我是谈到了拳王,不然你觉得这是女的打的?”
白子航应了一声,“那这么说,你谈了个男朋友?”
“怎么就他妈的就绕不开谈没谈啊?我说了,没谈。没完了是吧?”
“我……算了。”白子航欲言又止,低头随便扒拉了两口饭,说了声吃饱了,端着餐盘径直走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
蔡翔嘴里那口鸡蛋刚顺下去,这俩已经吵吵完了。
“你怎么了,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蔡翔问。
陈凛一抬眼,“没你的事,吃饭。”
……
下午,陈凛没上课,午饭后直接就从学校走了。蹬着他的自行车,去了趟卖香烛纸钱的店,驮着一大堆东西奔着江边去。
鹰城说大真不算大,但是江边是真的远。
陈凛到江边的时候出了一脑门的汗,他也不敢摘帽子,这天气,摘帽子就是等着挂一脑袋冰溜子。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沿着江边的护栏一路走着,许久后,有个空缺,他从空缺的地方拐了下去,这下边还有一层平台。
他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又从兜里拿出了粉笔,猫着腰在地上画着圈,又将香烛纸钱摆了出来,打火机咔哒一点,那些东西燃的挺快。
陈凛站在边上又点了根烟。
看着跳动的火苗,视线不自觉地晃动。
忽然起风了,圆圈中的纸灰跟火苗在风中打转,灰色的碎屑被风带着往陈凛身上扑,绕着他继续打着转。
陈凛伸手揉了揉眼睛,“Тымнеснился.”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凛的思念,圆圈中的香烛纸钱已经全部燃烧完毕,漫天的灰屑围绕着陈凛转的更快了一些。
直到风停了。
陈凛伸出手,接下了一片纸灰,失神许久,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转身沿着江岸缓步走着。
小时候,他很喜欢来这玩。
他像是天生就不怕冷,越到冬天越爱来这。
这条江到冬天就会结冰,最厚的时候,江面能冻四五米深,有些胆大的,开着汽车就往江面上走。
那时候,陈凛才四岁,顶着一头小金毛,穿的跟气球人一样,圆墩墩的,上了江面就撒欢地跑。陈兆合跟龙莎每次都跟遛狗一样,给陈凛手上拴个绳,只要陈凛跑不出视线范围就没事。
偏偏那天,陈兆合在厂里加班,龙莎自己带着陈凛,陈凛闹得厉害,龙莎着急忙慌带他出了门,到了江边才发现没带绳子。
陈凛第一回撒了欢跑,也是最后一回。
那年是个暖冬。
第30章 他不是我朋友
陈凛回家之后,家里静的有点让他不适应。
厨房的水龙头在啪嗒啪嗒滴着水,窗外的风也在呼呼地刮,陈凛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暖气片上。
电是来了。
暖气还冰凉呢。
外加屋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喘气的,这个家真是让人没有一点待下去的想法。
陈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捻起一绺额前的头发,最近好像是该去理发了,要是再长,真把自己弄成小姑娘了。
附近有个理发店,出了家属院步行溜达五六分钟就能到,陈凛也没骑车子,靠着两条腿在路上倒腾着。
这会天上挂着大太阳,阳光一照,暖洋洋的。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晃悠着,不大会的功夫就转到了理发店。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纯血老外,白胡子大叔,听说早些年就娶了本地媳妇,入了籍。这个理发店从陈凛小时候一直开到了现在。
“托尼!”
“你小子得有仨月没来了,这头发长得挺快啊!”托尼叔笑了笑,扫量着陈凛,咂了咂嘴,“这回推不推?”
“不推,稍微剪短点就行。”陈凛不断摇着头,一脸抗拒。
不光是赵金萍总说陈凛的头发长,托尼叔每次看到也觉得长,次次过来都得忽悠一下陈凛,问他要不要试试推短。
“那,烫个头?”托尼叔手上拿着个小喷壶,边说着,还对着空气喷了两下,“我这最近也没啥生意,冷清的不行,你烫个头,跟我唠会嗑。”
“别了吧,这是我的命。”陈凛相当抗拒,要是烫毁了最终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推成卡尺。要是真推了卡尺,不如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