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书包里基本不放东西，这么一甩轻飘飘的，突然装满了书本，甩出去的惯性扯着他往后栽。

陈凛倒着踉跄两步，直到撞进周胤怀里才刹下车。

“你来我们班干嘛？”陈凛站稳后，看着周胤还是一副全校都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不自觉地冷了语气。

“陪我去买鞋。”周胤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抓着陈凛的袖子，嘴里嚼着泡泡糖，“你不是自己说的吗，赔我一双？”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

教室里不少人都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抻着脖子就往后边看。

今天中午食堂的事情，早就插了翅膀一样，传的全校皆知，不少人都以为是加工后的版本，根本不信陈凛能去给周胤擦鞋。

可现在看……

不好说，确实不好说了。

“周胤，又他妈是你，你是赖上我们凛凛了是吧？”白子航上前推了周胤一把，恶狠狠道：“我跟你去，我他妈赔你十双，别再骚扰陈凛了。”

“你？有你屁事。”周胤伸手正了正自己的衣襟，目光在白子航跟陈凛脸上扫了个来回，“你俩关系还真好啊，十双，你妈给点零花钱不知道怎么花了是吧？”

“那你管不着，走啊。”

陈凛清了清嗓子，对着白子航笑了一下，“没事，你别掺和了，赶紧回家，我跟周胤去买就行了。”

“陈凛！”

“听话，回家了再看两本书，争取下周四肢健全来上课。”陈凛拍了拍白子航的肩膀，笑的发自内心，一点也不丑。转头，再看到周胤，光速变脸，冷声道：“在这杵着干嘛，走啊。”

俩人几乎是并肩出的教室。

白子航欲言又止，刚想追上前，却被蔡翔一把拽住，“他俩的事你就别掺和了，走走走，我跟你一块走。”

……

陈凛跟周胤自从教学楼出来，俩人脸色都臭的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俩什么东西一样，也不说话，也不接触，就干巴巴保持着两拳在中间的距离。

他俩之前不对盘的事情全校皆知。

冷不丁俩人一块出现，画风诡异到不少人看见他们都眨了眨眼。确认没有眼花的情况下，又仔细看了俩人表情。

得出一结论：这又是去打架了。

“去哪？”周胤伸手一抓，把要拐弯的陈凛提溜回来。

陈凛拧着眉啧了一声，“骑车啊，咋的，腿着去？”

“打车，你那老破自行车就在学校扔着呗。”周胤又拽了一把，力道比之前更大，拖着陈凛就往校外走。

“那是我的宝贝儿，陪我风里来雪里去，什么老破自行车！”

“你这人，你嘴里那个宝贝儿是不是批发来的，逮着谁都发一个？”周胤不可置信，倒吸一口气，怒道：“你能不能管管你自己？”

陈凛斜睨他一眼。

心想，管天管地，你还管上我了？

不过周胤这脾气跟炸药桶似地一点就着，他还赶着回家跟陈兆合吃饭呢，可没闲心和周胤吵一架然后再打一架，之后再去买鞋，没准他俩谁把谁衣服撕了还得再买衣服。

想想要在外面浪费那么久的时间，陈凛的火一下就灭了，退潮似地全部消失。

他对着周胤皮笑肉不笑，语气也好了一点，“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买鞋，走吧。”

周胤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到商场后，俩人很默契地去了阿迪，买了一双周胤喜欢的白鞋，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陈凛收好钱包，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周胤叫住。

“你着急走啥？”

“不是买鞋吗，买完就回家啊。这死书包沉得不行，你让我背着它跟你晃，我吃饱了撑得啊？”陈凛伸手向后，拍了两下。

周胤凑了上去，支支吾吾，“那啥，看在你给我买了双鞋的份上，我勉强帮你拎一会。”说着，他也不管陈凛同不同意，直接就把他的书包摘了下来，正穿挂在了胸前。

陈凛愣了两秒。

忽然笑了。

“笑什么。”

“忍者神龟。”

“去你的。”周胤哼了一声，双手搭在胸前这只属于陈凛的书包上，拍了两下，又把手掏下去托了托，“你这里面塞砖头了？”

“都是书。”陈凛从后面托了托周胤自己的书包，眉尾一抬，“你书呢？”

“都在里头了，当然，可能是丢了几本，不过不重要。”周胤说着，对着不远处的全身镜照了照，一前一后两个书包，一个大一个小。

“哎，凛凛，你送了我一双鞋，我给你买个新书包吧，特酷那种。”

“印着奥特曼的？”

“不是，就是后面迪桑特的运动背包，我上次来就看上了，正好你在，我给咱俩一人买一个。”周胤拔步就走，手上还拽着陈凛，跟领小孩怕被拍花的拍走了一样，死抓不放。

“我不要。”

“为啥不要？”

“我给你买鞋是因为我把你的鞋弄脏了，我赔你，那不叫送。”陈凛驻足原地，认真道。

周胤猛一下没转过脑子里的弯，歪头四十五度思考了一瞬，“哦，那我想送给你可以吗？”

“不可以，因为我这个包还能再背一年，没必要买新的。”

“你怎么这么轴啊，什么事情都要分个清清楚楚。认识的人、朋友、特好的朋友，包括你现在说的，赔的、送的。要是大黄，早就拿着我钱包去挥霍了，我觉得这才是好朋友啊，难道我们两个又不是朋友了？”

周胤说完，一只手揣在兜里摩挲着鼓鼓囊囊的钱夹，就这么看着陈凛，看着他那双总带着疏离和冷漠的蓝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