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收敛了一点，恢复了往常板着脸的样子，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不闹了，现在开始我们两个谁先讲话谁是狗。”

周胤猛一甩头，一脸愕然。

“汪汪。”

周胤又清了清嗓子，凑到陈凛旁边小声问着，“你变脸还挺快，到底啥样才是真的你啊？”

陈凛抬眸看着舞台中央款步上台，即将准备报幕的主持人，扬了扬下巴，“那你等会自己看吧，不过你可能也坚持不到我上台，没准啥时候就睡着了，有缘再见喽。”

随着灯光变换。

舞台上的表演者一波波来又一波波走。

陈凛坐在位子上姿态放松，静静看着，边上的周胤哈欠连天，眼皮不停打架，脑袋摇摇欲坠，最终在台上那个芭蕾舞者即将谢幕前，听着伴奏彻底睡着了。

小刺猬一样的头发轻轻划过陈凛的脸颊，带着发泥和发胶的香氛味，混着周胤身上那股木质调的香气一并往陈凛的鼻腔里面钻。

陈凛瞳孔一缩。

整个人触电般僵硬了瞬间，他悄悄转头，看着周胤的侧脸。这会整个礼堂内的灯光都有些昏暗，但主要用作照明的灯光漫反射过来，刚好足够陈凛看到周胤的五官。

他长得挺硬的。

额骨很窄，眉弓硬挺，直挺挺的鼻子，下面是高度刚好的唇峰。

随着他呼吸的频率，睫毛在轻轻颤着。

忽然，他拧了下眉毛，又往陈凛的方向靠了靠。

陈凛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触感挺神奇的，光滑，柔软。最关键是，周胤脸皮挺薄的，轻轻一捏就能拎起来一层皮。

他又在周胤脸上点点戳戳，一会戳戳脸颊，一会点点他的颧骨，又去摸摸他的额骨。这感觉像是小孩买了新玩具，非得在最短时间内玩腻一样，用四个字来说：‘爱不释手’。

“摸什么呢，我是外星人啊？”

周胤声音有些哑，抓住了陈凛的手指，一睁眼就对上了陈凛，棕黑的瞳孔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黑的更加深邃。

“那没准，不好说。”

“嗯，那你继续研究，我再睡会。”周胤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调整了坐姿，从陈凛的肩头撤走，正坐在原位，却没放开陈凛的手，从抓一根手指变成了十指相扣。

很快，周胤睡着了。

陈凛低头看了看。

他俩的手就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搭着。

掌心源源不断的热能，还有手心那种稍显潮热的感觉，不断刺激着陈凛每一颗脑细胞，放大他的每一个微感觉。

陈凛愣了很久，拧着眉，却又不敢动。

直到台上开始报幕最后一个舞蹈表演的节目名称，陈凛这才找回了自己的魂，悄悄从周胤的手里撤出，起身猫着腰快速离席。

一路到了后台时，陈凛进行了二次签到。

见到赵金萍的时候，她正翘着二郎腿在化妆间跟红缨中学的老师扯闲篇呢，俩人一人端着个保温杯，边说边乐。

“萍萍姐。”陈凛打了个招呼。

赵金萍一看到陈凛，笑的更开心了，赶忙招手，“凛凛来，这个是老师的师范同学，红缨的杨老师，快来打招呼。”

“杨老师好。”陈凛声音绵软，一副懂礼貌的乖孩子样。

“哎呦，不愧是我们萍萍带的学生，这一看就是学习好不闹事的，不像我们班里，哎呦，没法说，好几个都是小伙子长得板板正正，结果成绩成绩不好，出了门还天天打架闹事，我昨天还去公安局领了两个，你说……”

杨老师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赵金萍翻看着腕表，对着陈凛使了个眼神。

陈凛瞬间秒懂，清了清嗓子，“杨老师您也太不容易了。那啥，萍萍姐，您是不是说我上台前还有要嘱咐的呀？”

赵金萍故作遗憾，对着杨老师说，“老杨，你在这歇会，我这个学生上台之前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一步了啊。”

俩人一溜烟走了。

远离杨老师之后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陈凛站在镜子前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活动了一下表情，“我这头发前几天刚剪的，我就这样上台吧？”

赵金萍看了一眼，“看着乖的哟，都上台了，要不就梳个背头，当回大人？”

陈凛想了想，低头笑了一声，“好。”

……

观众席上，周胤睡醒了。

手机在他兜里不断震动，他憋着心里的火拿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忽然什么表情都没了。他就这么看着上面的字在不断跳着，震动的嗡嗡逐渐和耳鸣声混合成了一种动静。

等到电话自动挂断。

他的手甚至都在抖。

——【汤白鹭】

汤白鹭像是不死心，紧接着又打了一通过来。

周胤按了挂断，汤白鹭又打。

在几个回合的太极后，周胤看着【汤白鹭】三个字，起身离席，推开礼堂的门一路去了个僻静角落，靠在窗边按下了接听按键。

第44章 甜心

舞台上的报幕到了陈凛的节目，他登台前调整了呼吸节奏，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总觉得把头发背起来怪怪的。

不过。

陈凛看着不远处的幕布唇角勾了勾。

他已经长大了，身边的混血和老外也不少。他这种长相，早就不是小孩们嘴里说的怪物，也早就不是被人排挤的存在了。

在台下雷动的掌声中，幕布掀开。

舞台上的聚光灯在演讲台前聚了一拢。

陈凛站在灯光之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不过脑袋顶上那么强的光一照，他可视范围也就局限在了前三排的观众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