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笑了笑，又接了蔡翔扔出来的牌，一个明杠，杠头上又摸了个杠上花，他手一扬整手麻将摊开，“啧，胡了。”

接着，陈凛转头看了一眼周胤，“不过我还真不会画画，也不知道水彩笔到底代表了啥。”

周胤想了想，摇了摇头。

陈凛都不知道，他上哪猜去啊。

陈凛这一手大四喜杠上花，番数翻到他姥姥家去了，直接封顶了，给尤敏佳跟黄天翔手上最后的筹码赢了个溜干净，外加菜团子替周胤后继承的五张。

散伙之前，陈凛把手上的筹码拆成了四份，自己留下一份，剩下的又还给了其他三家。

属于是娱乐一宿，不要一分。

尤敏佳临走之前，眼神都没给周胤一个，缠着陈凛硬是要了陈凛的联系方式。

陈凛也没拿乔，又不是明早起来就去民政局结婚，就把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

自从这局牌之后。

陈凛的手机就没消停过，俩眼一睁就是回短信，尤敏佳总能变着花地抛出新话题。

这日，陈凛正在教室趴着睡觉，抽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他翻了个身，还没掏手机出来，白子航已经拿到了他的手机。

“这谁啊，一口气能发这么多？”白子航晃着椅子，打开陈凛的额手机，就看到屏幕上一连串：

【早啊、在上课吗、中午要不要来我们学校附近吃饭啊，有个新开的小饭店、哎你喜欢看谁的书啊……】

“凛子？”白子航伸手晃了晃陈凛。

陈凛迷迷糊糊睁开眼，“啊，咋了？”

“这谁啊？”

“尤敏佳。”

“职高那个尤敏佳？”白子航嗷一嗓子，看到别人都在看他，凑到陈凛边上，“就那个能去拍电影级别的尤敏佳？”

陈凛眼珠一翻想了想，“如果职高没有第二个尤敏佳，应该就是她。”

“咋认识的，你俩不会谈了吧？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一点也不知道啊？”

白子航一串震颤心灵的连环疑问，直接把陈凛的睡意全都赶走了。

“朋友介绍，没有谈，我也不想跟她谈，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知道是因为我没跟你提过。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白子航低头，按出了两个字，直接发送，“已阅。”

“你发啥了？”陈凛打了个哈欠。

白子航把手机还了回来，“你平常批奏折的惯用语。”

陈凛点了点头，扬手搓了搓后脑勺，“我都不想回的，你既然这么回了，那就这样吧。”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啊，冒根烟？”

俩人勾肩搭背从教室后门出去，顺手叫上了正在题海中徜徉的蔡翔，三人一路溜达到了操场北边那个吸烟区。

刚拐进去，就看到周胤团伙已经在这了。

几人照面打了个招呼，之后除了陈凛跟周胤，其他人都处于一种，既然你们不挑事，那我们也就当没看见你的状态。

“快圣诞节了，你那天有事呗？”周胤问。

陈凛想了想，“暂时没约会。你要约我吗？”

周胤抬脚踢了两下墙壁，“啊，我就问问，反正没人约我出门……我就问问你呗。”

陈凛低头笑了笑，“干嘛去？”

“江边滑冰去啊？”

“我不去，再给骨盆摔碎了。”陈凛不断摇头。

他们这骨科医院相当权威，十个里头九个都是冬天打出溜滑摔的。轻一点的基本都是手臂骨折，重一点的就是大胯了。

“你拎着钢管从二楼下来捶我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怕骨折呢？”周胤拧着眉，用肩膀撞了下陈凛。

“那不一样。”

“又哪儿不一样了。”

“总之是不一样，”陈凛吸干了最后一口烟，手指一扬，烟头瞬间弹飞，橙红的光点在墙上炸出火星，“咱俩找个靶场打枪去啊，实弹，AK，去不去？”

“你不怕炸膛毁容啊。”

“你爸的，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周胤笑了笑，“电视上那个怎么说来着，AUV，您吉祥。”

“操。”

陈凛现在感觉自己的笑点很奇怪，尤其是对上周胤，他俩像是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对上视线就是傻乐。

身后不远处，黄天翔跟蔡翔并肩站着，俩人都揣着手，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俩傻乐的，之后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俩啊！”

……

圣诞节当天。

学校没上课，赶上周末，放了个双休日。

在周胤的电话轰炸下，陈凛起了个大早。他听着催命一样的手机铃声，一层层地往身上套着衣服。

秋衣，衬衫，又从柜里请出了那件比命贵的藏青羊毛衫。

临出门前抓了抓头发，裹上了羽绒服，又带了个手套帽子跟围脖。

在楼下碰面的时候，周胤裹得也差不多严实。他俩好像是要接头一样，都只露着一双眼睛，眨了眨眼，也没吭声，动作整齐划一，倒腾着两条腿往外面走。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张大爷忽然出现，带着新配的老花镜，“哎呦，这俩是谁啊？凛凛跟周胤，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陈凛心想，我去，老头现在眼神挺好啊！

上了门口的等候已久的出租车，俩人才摘下帽子和围巾，把脸露了出来。

“呼——！”陈凛喘了口气，攥着拳头往周胤身上凿了一下，“死冷寒天的，外面到底有啥好玩的？你要是带我去特无聊的地方你就完蛋了。”

“安心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保准不冷的地方。”周胤摘下手套，搓了搓脸颊，又问了一句，“身份证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