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头翻了翻，干脆一股脑都倒在了床上，一张张顺平，数着自己还剩多少存款。

“两千块钱，这也不够啊。”

陈凛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翻了个身，拿出小本子，划掉了上面的几个南方大城市。单手托着下巴，手上的圆珠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

他本来想，带周胤去个暖和点的城市，最好是温度怡人。

可他最近这仨月，花钱速度有点太快了，离财政赤字只差一步之遥了。

陈凛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两条腿在半空不断晃荡。他想着，降档次肯定不行，人生第一次告白，还是周胤……怎么说，也得盛大一点。

他又重新拾起笔，将三亚重新填了上去。

之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全部家当连同小本子一起放回饼干盒，又塞进了衣柜深处，关灯上床一气呵成。

夜色渐浓。

陈凛在床上躺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月亮，脑袋瓜里都是去哪弄点钱来。约莫怎么也得凑个一万块，机票，酒店，买花，买礼物……

接连两天，陈凛脑子里都是俩字‘搞钱’。

“我说凛凛啊，您这是思春呢，脸色蜡黄，眼神空洞，”蔡翔伸手推了推陈凛的肩膀，摇晃来摇晃去，“周胤洗澡用的大麻啊？给你迷成这样？”

陈凛啧了一声，一拳头捶了上去，“你懂什么啊。”

蔡翔有些不屑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啊对对对，我不懂，我不懂你倒是别让我给你当参谋啊。”

陈凛伸手搓了搓额前的头发，往后背了一下，长叹一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真不懂，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特可爱。”

“赶紧死开啊，你他妈跟被夺舍了一样，恶心死了。”蔡翔满脸嫌弃，对着柜台方向招了招手，“塔莉莎，快别给他喝咖啡了，你们老家有什么驱邪的汤啊药啊的，赶紧给他整点吧！”

塔莉莎耸了耸肩，指尖转手绢一样转着抹布，“哪有那玩意啊，真当有巫婆呢。不过我觉得，你得理解他，他之前那些对象，哪有一个是正经谈的啊，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一把，你就让让他吧。”

陈凛转头看了塔莉莎一眼，撇了撇嘴，掏出了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周胤应该睡醒了，短信轰炸这就来了。

【胤公主】：哪呢？

【胤公主】：？

【胤公主】：不回我消息？你死了？

【胤公主】：祝你和她新婚快乐。

【胤公主】：孩子满月酒在哪里办，需要我去随礼吗

陈凛看着不断进来的消息，伸手按了按鼻背，叹了口气，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回复。

【陈凛】：你再发我整死你。

【胤公主】：哪呢？我在你家，为什么不在家？你去哪了？

【陈凛】：你就当我死外面了吧。

消息刚发出去，陈凛仰头干了杯子里的咖啡，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回家了，团儿，你留这跟塔莉莎打发时间吧。”

蔡翔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声，陈凛已经出门了。

蔡翔怒骂一句：“操，以前也不这样啊！”

……

陈凛约莫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刚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放了两袋子东西，还有扎着粉围裙正在忙忙叨叨不断往厨房和冰箱添东西的周胤。

“干嘛呢？”

“我买了点东西，中午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我刚学的。”周胤有些兴奋。

陈凛眉头跳了跳。对于周胤的厨艺，他算是了解，能够做出那种程度的菜，完全属于是大脑里面负责掌管厨艺的某根神经不太发达，先天不足，后天干预有点费劲。

“别了，我想多活两天，”陈凛伸手解开了周胤的围裙，摘下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点了根烟就往厨房走，“吃啥，报菜名吧，我整。”

陈凛在厨房锅铲都要抡冒烟了，一扭头，周胤斜倚在门框边上，也不说话，也不干啥，连烟都没抽，就是干巴巴地看着。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就不能去坐会，躺会，上会网？”

“不要，我们分开太久了，我要跟你在一块！”

“也就十五天，让你说的跟过了半辈子一样。”陈凛心不在焉地关了火，将最后一个菜盛了出来，“好了，收工。”

吃饭的时候，陈凛冷不丁问了一句：“哎，周胤，你，你不是要去留学吗？什么时候走”

周胤垂眸笑了笑，夹起一块小排骨放进陈凛的碗里，“不去了，我没考语言啊，还去什么。”

“啊？”陈凛有些震惊，“不，你去哈市不是。”

“是啊，但是我看到你了，那一瞬间我就不想走了，然后我就没考。”周胤说的毫不在意，扒了两口饭，想了想，“我休学的资料还能撤，改明我打个电话，开学了再回去呗。”

陈凛重重放下碗，特别认真，“为什么啊？你留下，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不知道，大不了我再多浪费一年读预科，总能有学上的。”

“周胤。”

陈凛忽然有些烦躁。他从没想过，周胤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竟然拿自己的前程压在感情上，这太不理智了，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怎么了，拉拉个脸，难看死了。”周胤边吃饭，瞄了陈凛一眼。

“还他妈吃什么，你要气死我才满意是不是？”

“不是，我又怎么气你了，我留下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俄语水平，我去留学不是找罪受吗。”周胤也有些火大，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