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星期五同人)十三号星期五:水晶湖的幽蓝美人(64)
恐惧并未消失,依旧盘踞在心底深处。
但此刻,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荒谬的情绪混杂其中。
这个杀人魔,这个水晶湖的屠夫,他刚才……是在照顾自己?清理伤口?避免感染?
这念头本身就像天方夜谭。
他看着门口那个沉默如山、散发着无形寒气的背影,第一次,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疑惑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来?为什么给自己盖兽皮?为什么……要像对待一件需要清理的物品一样,笨拙地擦掉自己身上的污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在痛苦、寒冷和巨大的谜团中艰难流逝。
脚踝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抽痛。
寒冷则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扎进皮肤深处。
顾青蜷缩在腥臊的兽皮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无法停止地颤抖。
他试图用那块盖在身上的兽皮将自己裹得更紧,但粗糙的皮毛和刺鼻的味道只是另一种折磨。
饥饿感也在持续地折磨着他,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酸水在翻腾。
喉咙干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寒冷、饥饿、干渴、疼痛……人类的脆弱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宣告着与身边那个不死存在的天渊之别。
门口那个沉默的背影始终纹丝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青的目光无数次扫过那个背影,心中翻腾着巨大的疑问和恐惧,却连一丝开口询问的勇气都凝聚不起来。
每一次脚踝的剧痛袭来,都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细碎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更短。
门口那尊沉默的“石像”终于再次动了。
杰森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径直走向门口,推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门外阴冷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走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再次消失在幽暗森林的深处。
又被单独留下了。
这一次,顾青心中涌起的恐惧中夹杂了一丝麻木。
脚踝的剧痛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跋涉了。
那无异于自杀。
他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被动地等待着捕猎者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林间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一些,预示着黄昏的临近。
小木屋内的寒意更重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林间的死寂。
杰森回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昏沉的光线,像一个巨大的剪影。
他的手里,赫然提着一只体型不小的动物——一只野兔。
灰褐色的皮毛,长长的耳朵无力地垂下,身体已经僵硬,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瞬间扭断了脖子。
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森林的土腥气,随着杰森的进入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顾青的心脏骤然缩紧,胃里一阵翻腾。
他见过死亡,就在不久前,杰森用斧头劈开闯入者头颅的瞬间。
但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看到一只刚刚死去的猎物被带到眼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依旧让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杰森没有理会顾青的反应。
他径直走到木屋中央的空地上,随手将那只死去的野兔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接着,他弯下腰,从腰间——顾青甚至没注意到他腰带上挂着的——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样式陈旧、刀身厚重、带着明显使用痕迹的猎刀。
刀锋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顾青的瞳孔猛地收缩!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拖着受伤的腿向后缩去,脊背死死抵住冰冷潮湿的木墙,仿佛这样就能离那把致命的凶器远一点!
他要做什么?
当着自己的面肢解猎物?
还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然而,杰森接下来的动作再次出乎了顾青的预料。
他蹲下身,用那把闪着寒光的猎刀,开始处理那只野兔。
动作精准、利落、带着一种非人的效率。
刀锋划开皮毛,分离筋肉,切断骨头……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刀刃切割皮肉和骨头的细微“嚓嚓”声,以及内脏被掏出来时轻微的“噗嗤”声,在死寂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和……令人毛骨悚然。
顾青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欲呕吐。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血腥的画面和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他的感官里。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身体因为极度的不适和恐惧而抖得更厉害。
很快,处理结束了。
地上留下一小堆皮毛和内脏,旁边是几大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带着新鲜血丝的兔肉。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杰森拿起其中最大、看起来肉质最丰厚的一块后腿肉。
他站起身,走到顾青蜷缩的兽皮床边,俯视着他。
顾青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惊恐地看着杰森手里那块滴着血水的生肉,又看看杰森那冰冷的面具。
不……不会吧?
难道……他绝望地想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杰森伸出了手,那只戴着破旧手套、刚刚还握着猎刀处理过生肉的手,将那块还带着温热体温(猎物残留的)和浓重血腥味的生兔腿肉,递到了顾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