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询：“所以黎海早就知道？”

闻砚清耸了耸肩：“也许吧，尹晟认识你们不是比认识我还早吗？”

“要命了，我给忘了……”常询原以为，尹晟哪怕为了自己安危考虑，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来历。

如今想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根本性问题——八年前的尹晟，本来就是识海总部的员工，对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

事到如今，常询也只能盼着季明川兴许有办法应对事态的崩盘。

偌大的商城虽然被“掀了顶”，但放眼望去，一至三楼的商铺还在正常营业——一楼的杂货，二楼的服装以及三楼的饮食类餐厅，皆是灯火通明。

但在这个世界，所有店面正常营业反倒是一件最不正常的事情。

常询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扇玻璃门前，里头有不少人体模特，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却意外瞥见明晃晃的灯光下，倒映出一个熟悉之人的身影。

常询蓦然转身，却只瞧见铭时等人正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铭时：“碰见什么了吗？”

“没什么，应该是我眼花了。”其实常询心里清楚，那的的确确就是黎铭，绝非自己的错觉。

“我觉得不是眼花……”闻砚清突然插嘴道，“像是饿糊涂了。你们难道都不饿吗？”

铭时：“我们不会饿。但你说得对，你们需要进食。”

常询原以为铭时只是随口一提，直到一行人来到商场三楼，他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店里的火锅甚至还在沸腾——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准备的一般，且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黎山直接躺在了步廊的座椅上：“各吃各的呗，吃饱了再集合，我也累了，得歇会儿。”

黎海若有所指：“各吃各的？万一分散后遇到什么东西反而被当成食物，那得多有意思。”

赵简捂着自己左臂的断口，眼神愈发阴冷，却也不敢多置一词。

方玥往黎山的身侧靠了靠：“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吃也行……”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静默良久的季明川终是开了口。随即，他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了常询面前。

离近了，常询才注意到对方的手腕上戴了东西。眼底的困惑在触及到那块藏蓝色腕表的一瞬间，被讶异的神色所取代。

铭时自然能察觉出二者微妙的关系，这令他有些不悦：“你要带我的员工去哪儿？”

季明川淡淡瞥了眼铭时，没有回话。

感到周遭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常询轻声问道：“我们不是要装不认识吗？”

“不用了。”季明川回答得很果决，“也不想了。”

黎海吹了声口哨，像是一名抓住了犯人的功臣，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铭川，你这是想干什么呢？还是说，急着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叛徒……”

戏谑的语调戛然而止。

黎海捂住了自己的咽喉部位，往后退开几步，五脏六腑的绞痛刺激得他视线有些恍惚。

季明川垂眸看了眼阻拦自己的常询，缓缓松开五指——权限中断。

“叛徒这个东西，你说了不算；但你的命，我说了算。”

黎海怒极反笑，甚至记不起刚刚想要说的话，最终只憋出一句“算你狠”，便不再言语。

常询跟着季明川暂离了人群，准确说，他是被对方拉走的。

季明川：“刚刚为什么拦我？”

常询：“他死了的话，这里会像上次的世界那样崩掉的，你难道不找事故的真相了吗？”

“那场事故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是你一直很想知道……”

季明川忽然停下了脚步，复杂的心绪最终融合成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发现自己先前的告白，常询真的是一句也没记住。

“罢了，以前的那些话也不重要了。”季明川松开了常询的手腕，看向对方的眼神算不上清明，倒也没有过分冲动。

“现在你只要记住这一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会让你平安地离开这个地方。”

常询能听懂季明川的意思，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你今天很奇怪。我们本来就会离开这里不是吗……季明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想瞒着我们做什么？”纵使常询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良久，季明川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先前，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去弥补过失……至于你，按心里想的去做，便足够了。”

第78章 摊牌

酒足饭饱后，所有人依照约定在三楼最西面的电梯口集合。

回去的路上，常询向季明川问起过他们的规则，然而，对方却给出了和铭时一样的答复。

“知道我们的规则对你来说并非一件好事，哪怕你真的猜到了其中的内容，也不要在他人面前表露出来，尤其是铭时。”

见季明川也是这般回答，常询便不再追问。

“闻砚清和铭时怎么还不来？”

众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二人的身影，常询不免有些担忧。

黎山依旧躺在长椅上，对于常询的问话感到些许困惑：“铭时不是说去找你们了吗？”

都不用解释，光是看常询的脸色就能知道他们并没有碰面——商场虽大，但在环形的建筑体里，铭时不可能迷路。退一步讲，就算是真没找到人，对方又怎会想不到可以直接回约定的地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