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铭牵引着常询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上。单薄的衣衫恍若无形——他贪恋着他的温热，他则是眷恋着他的温凉。

“小询，我想要得更多……”黎铭的声音贴着常询的耳后落下。

放眼回望过去，恐怕再难找出常询这么顺从他的时候。黎铭勾了勾食指，熄灭了店内的灯光。

肩胛处传来的呼吸渐渐平和，气息变得轻缓且悠长。

黎铭放开了常询的手腕，罪念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探入了那已经松散的上衫里，中指和无名指就这么按在了对方脊背中央的浅沟之中，指腹自下而上，蹭过微微凸起的骨节。他细细品味着对方的体温浸润指尖，继而散入四肢百骸。

感受到常询轻微的瑟缩，黎铭稍稍松了力道。待到掌心已经顺应了对方的体温，他才重新将人整个禁锢在怀里，连带着将对方本能的戒备也掐灭在了这过分亲昵的姿态中……

第81章 循环

季明川和黎海找寻铭时无果，便直接折返回了一楼的家具店。

“灯怎么关了？”

黎海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却不料原本待在隔壁店铺的黎山冲了出来，并将二人拦在半道上。

黎海看着黎山惊慌失措的模样，嗤笑道：“见着鬼了，你这什么表情？”

黎山也顾不上黎海的调侃，只是一味地重复着“那个人”正在家具店内。

季明川一言不发，径直绕过了拦他不及的黎山，步履匆忙地踏入了昏暗的地界。

恰逢常询绕过高木柜，揉着眼睛从里头出来。

二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块儿。

季明川：“他人呢？”

常询本就还没清醒，再加上对方毫无根据的发问，只能报以沉默的困惑目光。

黎山看见常询安然无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没死！这都没死？‘那个人’难道不是来收回眼睛的吗？”

听见黎山震惊之下的言语，常询依稀猜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季明川：“黎铭来过？”

“我正想问你。”季明川见对方一副懵懂的模样，反倒是放下心来——黎铭若真做了越界的事，以常询的性格，反应不至于如此冷静。

对于黎铭的贸然出现或是消失，常询有所预料，也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惊讶。

他看了眼手表，指针所示时间为七点过半，只是理不清这七点指的到底是早上还是夜晚。

“我们躺了那么久……话说回来，你们找到铭时了吗？”常询明知故问。

“没有，每个角落都找遍了。”

“会不会是跑到商场外面去了？”常询记得铭时当时消失在残破四楼层面。

季明川一口否定了常询的猜测：“擅自离开碎离区域，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这是规则。铭时没那么愚蠢。”

常询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铭时的去留：“他不在，对我有影响吗？”

季明川：“有，并且和你们第四条规则有关。”

“‘失去身份即死’吗……”常询心底涌出不祥的预感，“季明川。”

“怎么了？”

常询揉着太阳穴，沉默了半晌：“算了，我再想想。”

在常询和季明川交谈的同时，黎海也从黎山口中问出了事情的原委——他惊讶于黎铭主动现身的同时，更诧异于常询遇到对方不仅能够全身而退，甚至连裁定权限都没被对方收回。

黎海瞥了眼躲在不远处的方玥：“她也看见‘那个人’了？”

“不算是看见。”黎山恢复了以往惫懒的神态，“准确说，他都没有搭理我们，看样子就是来找常询的。”

黎海：“太有意思了，黎山，这可太好玩了……”

众人稍作整顿，便开始分头行动——常询和季明川带着闻砚清前往二楼，其余人则留在一楼寻找非正常店铺。

常询又看到了二楼唯一那间，他们还未到达便已经关停了的店铺。

季明川注意到常询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便主动出言解释：“那家店我和黎海细细看过，只是普通的厨具店，铭时也不在里面。”

探寻期间，闻砚清紧紧跟在常询后头，不论行动再怎么不便利，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远些。

“兄弟，我真的觉得这层不正常，很不正常，比三楼还让人感到害怕，你懂吗？”闻砚清絮叨着，“我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你俩能不能离我近点？”

“你俩走慢点，实在不行你们能不能牵着我走。”

“都走这么久了，也过了这么多店了，一家都没问题吗？”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层好像比三楼大一圈吗？诶，这厨具店我们是不是已经见过一回了……谁理我一下？”

常询终是回应了闻砚清的话：“这里好像是不太对劲……”

“闻砚清？”

常询转过身，向后张望，却是四下无人：“闻砚清！”

季明川也察觉出异样来，他将目光转向正对面那家略觉眼熟的店铺：“闻砚清应该没事，我们怕是遇到了麻烦。”

常询顺着季明川所视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家熄了灯的店铺。由于距离和光线问题，常询看不清里头售卖的是什么东西，但那醒目的门头上却清晰地写着“高端厨房用品”六个大字。

“过去看看？”常询询问季明川的意见。

季明川自然不会拒绝。眼下的情况除了直面诡异之处，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二人一路保持沉默，眼神交互间便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面色也皆是愈发凝重。

环形的步廊，理应没有定义的“尽头”，但这并不等于它可以无限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