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卫生间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后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放着满满的两排酒柜，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泡菜坛子，以前苏清玉没事的时候喜欢腌各种泡菜。

如今泡菜坛子只能在犄角旮旯落灰。

苏明玉挑了一瓶白葡萄酒，看了一眼上边的年份后问旁边的封煦。

“小旸能喝酒吗？我记得以前咱们两家吃饭的时候，他好像都是喝饮料。”

“别让他喝了，他那点酒量喝完就倒。”

苏清玉的眼神向旁边的人睨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白葡萄酒，挑了一瓶她钟爱的罗曼尼康帝。

“不过您要是想喝的话，我可以给他调杯度数低的鸡尾酒。”

苏清玉喝酒喜欢找人陪，封沛是滴酒不沾的主，饭桌上就她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所以她特别喜欢拉着人陪她一起喝。

“你呢？你不陪妈妈喝吗？”

封煦笑了笑，“我当然愿意陪啦，我这不是怕只有我作陪您会觉得不尽兴吗？”

苏清玉神情有些沉重，“儿子。”

“嗯？”封煦转头看向苏清玉。

苏清玉拉住封煦的手，结结实实的触感握在手里，苏清玉忽然觉得自己儿子长成了一个大人。

围在身边跑的小男孩儿，似乎就是几年前的事。

她感觉还没来得及注意，封煦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

封煦从小就贴心懂事，从没有让她操过什么心，她一直都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骄傲。

只是感情方面......是唯一的缺憾。

封煦很早之前就和家里出柜了，但是她和封沛都是思想开明之人，喜欢同性也不是什么罪恶的事。

她们尊重封煦，希望封煦这一生平安顺遂，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所以当时封煦和家里出柜后，她和封沛只思考了几分钟就欣然接受了。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儿子喜欢男人就喜欢吧。

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开开心心过上几十年，总比为了传宗接代，找个不喜欢的人结婚郁郁寡欢的过日子强。

苏清玉斟酌一番，问道：“你和小旸......你们俩谈恋爱了吧？”

封煦眼睫微微垂着，眼神里的坚定如同苏清玉刚才拿的那瓶红酒，浓香醇厚且经久不衰。

沉着的声音从嗓子里透出来，“嗯！”

苏清玉无奈地笑了笑，难怪......

“你应该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吧？难怪那时候你突然改变主意，同意和我们一起出国。”

封煦的眼皮沉下来，头往下垂了垂。

“应该说是从第一眼开始吧。”

他扶住额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妈妈面前说这些，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其实看到自己儿子这样，苏清玉的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可是，你确定小旸也喜欢男人吗？”

“他不是说......他不是说过，喜欢男人是件很恶心的事吗？”

“你们俩现在确定了恋爱关系，可是以后他要是发现自己喜欢女人怎么办？”

时旸站在地下室门口，脑子突然嗡地一下，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似的。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晕眩感。

伸手扶住了墙面，那阵晕乎乎的感觉逐渐消失......

有些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那是被他忽略且遗忘的东西。

算一算日子，他说些话的时候确实是在封煦出国前，难道封煦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才选择的出国，才选择的不告而别？

可是为什么这些话，封煦他们都听到了？

且这么长时间，封煦从来没问过他？

他觉得心口堵得慌，直到听到地下室传来的脚步声，他才踉踉跄跄往外跑。

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开。

他像一只被扒了皮的老鼠，过街让人鞭打。

直到走到客厅，听到封沛的招呼声，他才恢复了一丝清醒。

“小旸，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伯父接了个电话，你快过来再吃点水果。”

时旸一抬头，碰上封沛那张慈祥的笑容。

最终脚步还是停住了，没有真的跑出去。

他僵着身体走过去，封沛看时旸的状态和刚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以为时旸哪里不舒服。

“是肚子不舒服？”

时旸紧闭着唇摇摇头，“没有。”

封沛心里想着，或许是和他这个老头在一起聊天，觉得没意思吧。

不过好在，时旸刚坐下没多久，苏清玉和封煦就回来了。

封煦注意到时旸有点过分安静，他拿着酒瓶走到时旸旁边，“一会儿给你调杯鸡尾酒？想喝吗？”

“啊？哦......想喝。”

其实时旸都没怎么注意封煦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附和。

脖颈传来温热的触感，封煦的手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他弯腰坐了下来，温和地语气问道。

“怎么了？不想喝？”

可能是碍于还有封煦的父母在场，时旸扭过脸冲封煦笑笑。

“想喝，你去调吧。”

封煦起身，手伸向时旸要去拉他的手，“要去厨房帮忙吗？”

“哎呀，帮什么，你自己去弄，让小旸留下来陪我们聊聊天。”苏清玉赶走了封煦。

时旸如坐针毡......

聊天的过程他心情有些沉重，他想仔细去听封煦的父母在说什么，可是脑子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脑子反反复复都是封煦妈妈刚才在地下室说的那些话。

良久后，他想起了给封煦父母买的那些礼物。

他回到封煦的房间，把礼物拿出来。

东西铺满了整个沙发，保健品、丝巾、皮带和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