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私逃后,疯批权臣怒红眼(135)
段逾白眉头久久没有舒展开。
大皇子乃先帝在位时最宠爱的皇子,大皇子的生母是淑慧皇贵妃,得尽先帝半生宠爱,甚至一度凌驾于中宫之上,连带着大皇子也被先帝爱屋及乌,在几位皇子中受尽偏袒。
甚至在淑慧皇贵妃最得宠的那些年中,先帝一度有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念头。
加之大皇子居长,朝中有些迂腐之辈成日拥护长子为储,但大皇子虽占着长子身份,性情却残暴无德,更视人命为草芥,和性情忠厚、爱民如子、德才兼备的三皇子比起来,实不堪储君之选。
后来先帝虽在众朝臣的死谏下打消了立大皇子为储的念头,但却下了一道密令:除非日后大皇子亲自率军杀入皇城逼宫造反,不然,任何时候,新帝都不得处死长兄。
这道密令,在先皇驾崩后公之于众,无异于成为大皇子终生的免死金牌。
这也是为何,單阳城叛乱会这般棘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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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忱来到别院时,冷月已高悬。
整个庭院静谧幽寂到,只有低低夜风穿过廊檐,吹动旁侧树梢的枝叶。
裴砚忱踏着冷清月色自外而入,值守的婢女打着瞌睡,冷不丁听到沉稳的脚步声,陡然清醒,立刻转身行礼。
裴砚忱挥手,将人屏退。
独自推门踏进了卧房。
垂落的床幔中,姜映晚刚睡下。
裴砚忱缓步走过来,哪怕动静已格外轻,却也惊醒了床榻上浅眠的姑娘。
她揉着眼尾看过来,鸦羽般的长睫敛着困倦,缓慢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至腰侧。
“什么时辰了?”
“子时一刻。”
裴砚忱坐在床畔,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往她身上裹了裹。
昏暗摇曳的烛光中,他手指从薄毯上收回,同一时刻,冷不丁提起了一件事。
“今日回府,我与祖母说了成婚之事。”
姜映晚眼睫蓦地一顿。
掩于毯中的指尖有片刻的僵硬。
好在,烛火足够昏暗。
足以遮掩这刹那的异色。
裴砚忱扣住她手腕,指骨从她腕骨内侧摩挲抚过,辗转来到她指尖,撑开她指腹,缓慢与她十指相扣。
他目光垂覆,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掌上。
似是没发现她方才的僵硬。
继续语调如常地说:
“不过我们的大婚,怕是要推迟一些时日了。”
姜映晚抬眼,朝他看去。
终于出声,“为何?”
他笑了笑,迎上她视线,眉目温和,手却将她的手指牢牢扣紧。
“單阳城生了些事,需耗时处理。”
“事涉朝堂社稷,所需时日怕是较久,要劳夫人多等一些日子。”
姜映晚心念倏动。
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东西在心底最深处骤然浮上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所有情绪死死克制住,分毫不露。
她不去关注他离京之事,只将话题扯回婚期一事上。
眉梢似有些纠结,抿了抿唇,有些不想问,但终究是问出了口。
“祖母……可同意我们成婚?”
裴砚忱轻柔地揉了下她脑袋,眼底弥漫着暖意,未多说,只道:“祖母会同意的。”
姜映晚没再问了。
裴砚忱静静看她良久。
就在姜映晚有些受不住他这种注视时,腰间一紧,他忽然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腰肢都被箍得有些疼。
但姜映晚没挣扎,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
她脑袋被按在他肩头,裴砚忱眼眸漆黑沉邃,但揉着她腕骨的动作很是随意,有一下没一下,像是随心所欲地揉抚,却又像每一下都揉在了骨头上。
痒,却又让人潜意识地想逃。
姜映晚指尖慢慢被他揉的僵硬发紧。
她转了转脑袋,想退后一些去看他时,却先一步被他按住后脑勺重新按在肩颈侧。
一室寂静中,冷不丁听他仿佛漫不经心般问:
“夫人跑了这么多次,这次我离开,夫人可还会跑?”
他直白的,将这许久以来,两人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议的话题再次撂在明面上。
姜映晚眸子微闪,眼底暗色转瞬即逝。
但话语中,却不见任何波动。
“——不会。”她说。
他低笑,接着问:“为何?”
她给了他和从前一样的答案,“因为跑不掉。”
“这么多次,我哪次跑掉了?”她口吻寡淡,“再跑,不过是白费功夫。”
他噙着笑松开她。
指骨蹭过她娇嫩的脸颊。
语调极轻,如同最缱绻的眷侣间的呢喃,可听到人耳朵里,却不自觉让人生寒。
“那夫人可要记住你这句话。”
“不然,为夫只好拿链子锁住夫人,再亲手把夫人关进密室。”
姜映晚呼吸一滞。
第111章 裴砚忱受命离开京城
他接着补充,“——就翠竹苑书房里侧的那间密室就很好,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寻到那里并打开那道石门。”
“夫人意下如何?”
姜映晚竭力忍着眼睫的颤,她语调放缓,平静反问他:
“你觉得,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看着她,漫不经意地把玩着她手指,敛着薄笑的语调,直白给她答案:
“不能。”
他说:“就算逃走,我也能把我裴府的主母找回。”
姜映晚埋在薄毯中的另一只手掌掐紧。
面上平静淡然地仿佛他们在讨论一堆无稽之谈的废话。
“那不就是了。”她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挪着腰身往里侧挪了挪,准备躺下睡觉,“深更半夜,聊这种废话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