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私逃后,疯批权臣怒红眼(15)
季弘立刻去做。
一刻钟后。
裴砚忱撑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季弘紧随其后。
马车早已停在门外。
裴砚忱来到府门口,还未踏出门槛,眸光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府外的朱雀大街上,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姜映晚正撑着油纸伞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
所隔的距离有些远。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在裴砚忱这个角度,能看到女子敛着淡淡笑靥的大半侧脸,和眉眼处的轻松悦色。
这种不加伪装的放松,和她在他面前时的拘谨克制截然不同。
也与梦中时时刻刻想逃离他身边的虚假伪装全然不同。
裴砚忱停住脚步。
沉沉目光看向那边。
他视线在姜映晚侧脸上定格刹那,随之落在她身旁的男子身上。
但那人背对着这边,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身量修长。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分开。
那男子往后走去。
姜映晚撑着伞往这边来。
在她走了几步,转眸间看见立在府邸门口的裴砚忱时,唇侧残余的一点弧度迅速敛去。
她脚步停了一刻。
隔着雨雾与他对视两眼,才快步走过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竹青色的油纸伞上,凝聚成豆大的雨珠再顺着伞沿划下,砸在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水花。
姜映晚走至府门口,停在他几步之外。
同他对视,轻声打招呼,“裴大人。”
裴砚忱晦涩幽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青竹伞面下的女子眉眼如画,红唇淡抿,在朦胧的潮湿雨雾中,这双清透到极致的眼眸都仿佛沾染上了几分水汽。
只是她唇侧的点点笑意温和却也透着拘谨,与方才她眉眼间的悦色完全不同。
裴砚忱握着伞骨的指尖紧了一分。
神情中看不出情绪。
瞧着她问:
“方才那人是谁?”
姜映晚顿了顿,说:
“是曾经在邺城的旧识。”
裴砚忱没再问别的,踏出门槛,越过她身旁时,只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留下一句:
“姜家旁系的事情解决了,今日申时初,来翠竹苑。”
说罢,他上了马车。
季弘对着她点了点头,随之跟了上去。
姜映晚转身,狐疑地看着马车扬长而去。
她好像觉得,裴砚忱今日的心情,尤其的差。
就像……谁惹了他生气一样。
不过她并未过多纠结。
裴砚忱这个人,冷淡疏离,距离感极强。
难以让人接近。
大概是他常年身处上位、手握重权缘故,让他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而且就算不谈这几次短暂的接触,单是从别人嘴里也听到过不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权倾朝野、冷血冷情、手段狠绝的传闻。
更别说,自从上次在翠竹苑的书房过后,她与裴砚忱,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姜映晚抛之脑后。
今天这场雨来得突然。
她身上的衣裙裙摆打湿了不少,裴砚忱离开后,她未在门口久留,随之回了碧水阁换衣服。
—
申时初。
姜映晚按时来到翠竹苑。
空中的雨依旧没有完全停止。
但雨水小了很多。
只剩细密的雨丝。
落在低处水洼处,泛起一点极小的涟漪。
进来翠竹苑,往前走了几步,便是平时闲坐的凉亭。
裴砚忱已经等在凉亭中。
中央的墨理石桌面上,静静躺着一个包裹。
立在凉亭矮栏一侧的男人朝她看过来,姜映晚脚步不停,在他的视线中走过去。
“裴大人。”
他轻微颔首,侧身,看向里面的包裹。
“这是从邺城带来的账本与田铺地契,让人依着你给我的底单去追回的。”
“去看看,可还少什么。”
姜映晚依言过去,打开包裹,翻了翻里面的地契与田铺账本,下层还有几个册子,上面记载的全是她父母当初留下来的金银财物。
很快,姜映晚将这些册子合上,对裴砚忱说:“没有缺的,多谢裴大人。”
裴砚忱转身,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碾着她话音,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
“想怎么谢?”
第11章 面对裴砚忱时,身体本能的惧意
姜映晚一刹那怔住。
两人视线相对,就在她在脑海中快速要怎么道谢才能既显得有诚意又合适时,他轻掸衣袖,自顾自问了她一句:
“会弹琴吗?”
她慢两拍点头,“会……一点。”
“那不如就请姜姑娘抚琴一曲。”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又说:
“近几日总是头疼不断,服了药也不见生效,听闻琴音有一定的疏解作用,可否辛苦姜姑娘一次?”
他先是以回报相问,又提及让她抚琴的原因,她就算是想拒绝,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在应下之前,她不忘多说一句:
“我琴艺不精,可能并无什么作用。”
裴砚忱应得随意,“无妨,姑娘谦虚。”
音落,他吩咐一旁的季弘,“去为姜姑娘取琴。”
季弘立刻去做。
很快,琴被带来。
季弘亲自将琴放置在桌上,才转身退下。
姜映晚看了眼站在亭侧一角的裴砚忱,坐下身,白皙纤细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略一拨动,轻悦空灵的琴音响起。
裴砚忱姿态闲散地坐在亭侧檀木矮栏上,一条腿随意屈起,脊背靠着身后的廊柱。
外面雨声淋漓,不知何时,雨点变得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