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私逃后,疯批权臣怒红眼(5)
便当作,是用这件事抵了曾经两家间的恩情了。
前几日方嬷嬷去邺城接她的时候,虽一直说让她今后一直住在裴府就好,裴府以后就是她第二个家。
但姜映晚从未想过,真的在裴府长住。
那个时候她正被姜家旁系逼着给人作妾,方嬷嬷那时奉命去姜家,对她来说,是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
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亲戚卖给四五十岁的人作妾室,她随着方嬷嬷来了京城。
她来时就打算着,等眼下的困境过去,她就带着紫烟去找一个安静的小镇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至于裴家先前说的,让她一直住在裴府,裴家护她一生顺遂这种承诺,她从未真的当真。
且不说曾经两家间的恩情她并不是很了解,就单说这份恩情隔了两代,随着时间的消磨,本身就所剩无几。
她不能拿着别人的客套之言当护身符,真的在这里赖一辈子。
但大理寺的卷宗,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她不能让她的父母枉死。
她想查清当初的真相。
为今之计,只能用这份所剩无几的恩情,去求裴砚忱帮她一次。
良久,姜映晚将信笺放在案上。
缓缓抬睫,轻声说:“走一趟试试吧。”
紫烟抬头看过去。
又听到她家主子道:
“就当用卷宗抵了曾经的恩情,等这事过后,我们就离开裴家。”
紫烟点头。
—
翠竹苑中。
处理完案牍在案边抵额小憩的裴砚忱再次梦见了那个荒缪的梦境。
与先前不同的是,那个乖顺温和、口口声声说着永远不会从他身边离开的姑娘,在他受命外出时,毫不犹豫地从别院中逃走。
他在外不分昼夜加快办案的进程,只为早些回来见她。
可当他日夜兼程赶来别院,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再无她半个影子。
那种最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从心中剜掉的空洞与彻痛,让他瞬间眼底染戾。
心底的怒气疯狂翻滚,他抓住最后一丝冷静让人即刻去追。
可当他终于找到她,看到的,却是她戒备惊恐地望着他、牢牢护着另一个人的模样。
裴砚忱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明明是梦,可那种翻滚叫嚣的盛怒与戾气,让他有种恨不得生剐了她身后那男人的冲动。
这种陌生的情绪来得太剧烈。
剧烈到,哪怕从梦中惊醒,心底深处,那种前所未有的失控仍旧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生出在现实中找到那个女子,将人彻底囚在身边的荒唐念头。
桌案上的案牍还平摊着。
裴砚忱却没有再看的心情。
漆黑冷漠的眼底,此刻燥意越发浓重。
他紧抿着唇,起身来到窗前。
眸光晦暗不明,垂于身侧的手掌寸寸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
说来也怪,这几日,他梦见这个梦境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梦中的场景也越来越多。
只是唯一相同的,是他仍旧记不住那女子的脸。
“砰砰”两道极轻的叩门声,打破一室的沉滞与死寂。
裴砚忱侧身,冷眸半抬。
季弘站在门外,恭敬道:
“大人,姜姑娘求见。”
第4章 姜映晚对裴砚忱,有种说不出的惧意
过了须臾,裴砚忱才想起来这位姜姑娘是谁。
这几日朝事繁忙,他很少在府中。
那位邺城来的姜姑娘,自从上次在老夫人那里见了一面后,便没再见过。
裴砚忱拂过衣袖,转身往外走,嗓音清冷如堆雪:“人在哪儿?”
季弘连忙跟上,“在凉亭。”
裴府后院的凉亭一角,姜映晚站在玉栏一侧,望着远处芙蕖池中的绯色出神。
裴砚忱从右侧青石路上过来。
短暂驻足,抬眸朝着亭中看去。
少女一身湖色长裙,腰身纤细,同色系的涤带垂于身侧,随着清风微微漾开,一眼看去,很是乖软柔和。
他略敛眸,迈上台阶。
听到动静,姜映晚倏地回神。
转身朝着这边看来。
正巧裴砚忱也在看她,两人目光有瞬间的相对。
她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
福身朝他行了个礼,“裴大人。”
听着她口中转变的称呼,裴砚忱面上神色如常,随意在就近的凳子上坐下。
姿态疏懒,眉眼冷恹。
但周身的距离感被敛去了一些。
他主动开口,“坐,姜姑娘是在府中住的不适应吗?”
姜映晚往前走了两步。
但没入座,刹那迟疑后,她轻声开口:
“府中样样周全,并无不习惯,我今日求见大人,是有一事,想求大人相助。”
裴砚忱抬头看去。
女子双眸清透,面容秾艳少见,许是有求于人的忐忑,她望过来时,这双澄澈透亮的乌眸,浸着几分紧张与小心翼翼。
不知为何,在某一个瞬间。
裴砚忱竟荒谬地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梦中那女子。
方才好不容易强行压下去的那股燥意,似隐隐有再次被勾出来的迹象。
他眼神太锐利。
尤其这种漆黑冷沉的目光,无端让姜映晚有种说不出的惧意。
就连脊背,都仿佛浸出寒意。
她指尖无声收紧。
还未来得及理清这抹异样,裴砚忱却已经先收回了视线。
薄而锋利的眼睫半垂,冷白如玉的腕骨随意搭在石桌边缘,先问:
“什么事?姜姑娘请说。”
姜映晚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