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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玉行(191)

作者:秋时姜 阅读记录

或许是银骊姬死时七窍流血的场景太过惨烈,又或许是魏弘昭受惊后疯癫惊惧的模样勾起了帝王的恻隐之心,几经犹豫后,魏栩明最终将魏弘昭禁足在了冷宫之内,衣食供应一律照旧,但永世不能再踏出宫墙半步。

顾正霆身受极刑,银骊姬自尽,魏弘昭被永久禁足。

以当下的形式而言,储君之位交到魏弘宣的手中,也不过只是迟早的事。

那场令人胆战心惊的宫变之后,燕国的朝局之乱仿佛暂时的安稳了下来。

但温沉吟的心却并未因此而变得轻松。

自那日在长乐殿重逢之后,像是为了将有关身份的那个谎言继续圆下去,马小六重新住进了温府的那间小院。

在此期间,温沉吟有很多次都想与他聊一聊,但每次走到院门前,却又始终踏不出那最后一步。

她有很多事情想找他确认。

关于他的身份,他的动机,以及他当着君王亲贵和自己的面,字字铿锵说出的那个誓言。

可是她又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害怕得到那个答案之后,即将面对的,是难以消解的困局,和对另外一个人的残忍辜负。

时至某天夜里,她在屋中独自看书,却始终觉得心神难安。

挂在胸前的那颗骰子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心脏,似乎是想要提醒她什么。

烦乱之下,她干脆将书本放下,打算去花园里散散心。

刚把房门打开,却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伫立在房门前,手臂抬在空中,是一个意欲叩门的姿势。

同在府中住了小半个月,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私下打照面。

那一刻,温沉吟只觉得心脏漏跳了半拍,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你找我?”

“是……”

马小六显然也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博弈,声音听上去轻轻的。

“什么事?”

“今日是云麾将军的祭日,我想你可能会想去给他上一炷香。”

片刻之后,温沉吟跟在马小六身后,走进了西院的那间屋子。

靠墙的木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祭祀用的香烛、纸钱和酒水糕点。

最中间的地方,是一个简陋的灵牌,上面用正楷一笔一划的写着“故云麾将军裴公讳瑾府君之神位”。

温沉吟的目光从那座灵牌上轻轻掠过,很快便一脸肃容地按照礼仪,对着那块简陋的灵位上香叩首。

直到仪程结束,她才站起身来,对着马小六的方向微微颔首:“多谢。”

马小六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情势所限,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样,还请你多担待。”

温沉吟看着眼前的灵牌,只觉得千言万语凝在喉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自然知道为了大局的安宁,裴瑾身死之事依旧无法曝光,所以祭祀之礼也只能这般藏着掖着,草草了事。

即便未来有一日,此事能够见于太阳下,但他尸骨无存的情况下,所能拥有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衣冠冢。

像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悲呛与酸楚,马小六肩膀微动,似是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手臂刚刚抬起,温沉吟却已经自行将泪水擦去,冲着他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果你能有瑾哥这样一个哥哥,就实在太好了……”

“是……”

“但你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真的就是你的哥哥。”

对于她的试探,马小六并没有再行掩饰的意思,只是也跟着笑了笑:“你已经猜到了?”

“是,除了这个答案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解释。只是有几个地方,我始终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为何一直不为人所知,而且父亲当初明明已经与我相见,为何也一直未曾认下我,对么?”

在她沉默地注视下,马小六默默拿来了一壶酒。

接下来,在裴瑾的灵牌之前,他借着微醺的醉意,补全了整个故事中温沉吟未曾触及到的部分。

当年虞澜婴求子多年而不得,几乎已经要快放弃了,最终一朝有孕,自然是万般小心,生怕出现一点差池。

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免去京城中各种人际关系的打扰,裴行州刻意保持低调,除了安排了几个可靠的下人精心照顾之外,并未大肆宣扬。

不料裴行州因公务离京的那几日,原本临盆之期还有半月之久的妻子忽然早产,并生下了一对双生子。

待赶回府中,与妻儿见面的那一刻,虞澜婴却先一步遭遇了曹方的误杀。

在那一场混局之中,曹方为求自保,不仅杀光了虞澜婴身边的奶娘与仆从,还从奶娘手中抢走了其中一个尚未断奶的孩子,试图用他做挡箭牌,让裴行州投鼠忌器。

因为这场刺杀来得太过蹊跷,为了防止这个孩子成为更多有心人的目标,裴行州隐瞒了他的身份,只是一路派人暗中查找。

另一边,当曹方带着那个年幼的孩童赶回到家时,面对的却是妻子横死,女儿失踪的惨状。

紧接而至的追杀,让他不得不带着这个年幼的婴儿遁入江湖,一路逃亡。

因为那个孩子实在太小,连牙齿都尚未长出,普通的饭食根本无法喂养。

曹方嫌他碍事,几度想要将他丢弃,但或许是为了保命,又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年幼的女儿,他终究还是找到了一家马行,靠着母马的奶水,将他养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个婴儿成为了那匹母马喂养的第六个孩子,就此有了马小六这个名字。

随着马小六一天天的长大,曹方将自己的功夫一点点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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