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自重(21)
她如此这般,将赵仪玉要带她回京的话说了,迟疑道:“将军,你说殿下她,是不是还想抢走岫姐儿啊?”
周宗璋放下笔,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思索少顷,道:“公主她要岫姐儿做什么呢?一个没有母亲的女婴,她有什么用途?”
若是个男婴,兴许还可能是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但女儿家又不能继承王位,何苦大费周章?
沈鲤柳眉紧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两人一时间都没想到,公主竟是不想承受产育之苦,情愿做一个现成的母亲。
沈鲤见砚台中的墨快没了,她提起衣袖,为将军磨起墨来。
周宗璋疑惑地看她,她笑着解释:“将军的手伤未愈,这种费力气的活儿还是奴婢来吧。”
“多谢。”
……他心中不知怎的,有点心虚内疚之余,又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他的手早就好了,只是这纱布他并未叫人拆下。
他也可以自己磨墨,只是在沈鲤浅笑着对他说话时,他就想,这砚里的墨水要是一直很少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多留在他身边一刻。
周宗璋不太明白自己这种心绪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对他娘子的感受。
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周宗璋不知道,许多达官贵人或是家境殷实的人家,不止有妻妾,许多人还养了外室。
之前在军营时,夜里听那些大老爷们儿聊天,说的话往往离不了下三路,粗鄙不堪,周宗璋那时还是童子身,不甚明白,便权当耳边风。
此时此刻,那些乱糟糟的话语蓦地一股脑儿地涌入脑海,弄得他浑身燥热,别开目光不敢再看沈鲤。
“你再多留心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及时告诉我。”
“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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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赵仪玉自告奋勇要搂着岫姐儿睡,沈鲤哪敢不从,和丫鬟在外间打了地铺,以便夜里起来喂奶。
及至夜间,岫姐儿果然因饥饿哭闹起来。
往常沈鲤哄她睡时,直接掀起衣裳便可,此时哭了好一会儿,赵仪玉才被吵醒,懵了一瞬,撩起锦帐便看到那姓沈的乳母已立在床门外等候。
她招了招手儿,沈鲤向前抱起岫姐儿,坐在软榻上喂她。
赵仪玉有些新奇地盯着她看,沈鲤面色微红,微微侧过身,却不想公主也跟着挪了挪视线。
“……”
赵仪玉小声说:“你好白啊。”
沈鲤脸更红了,“多谢殿下夸赞。”
赵仪玉披着衣裳下床凑到她跟前,见她耳根和脖颈瞬间通红一片,忍不住笑道:“你脸皮好薄呀,不是都做娘亲了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沈鲤讪笑道:“奴婢也不想的。”
赵仪玉像孩童般好奇地看着,见岫姐儿鼓着腮卖力吃着,小手小脚还张舞着,沈鲤温柔地低声哄她,灯烛下,她周身笼罩着暖光,似是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你对她真的很用心。”赵仪玉感慨,“每夜都是如此么?”
沈鲤:“嗯,不过之前奴婢抱着小姐睡,喂起来也方便些。”
赵仪玉咕哝:“如此看来,倒是我耽搁你做事了。”
沈鲤忙道:“怎么会,殿下愿意亲自照顾小姐是她的荣幸,又何来耽搁一说?”
待岫姐儿吃饱,沈鲤将她抱放至床上,自己则又去了外间守着。
赵仪玉打着哈欠继续睡觉,却在四更天时,又被女婴啼哭的声音吵醒,这次不是饿,是溺了。
她没心情看沈鲤给小丫头换尿布,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翌日,她顶着一双发青的眼睛,满脸幽怨地看着高长风:“都怪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说什么在周将军面前表现出慈爱的一面,他就会因此对我改观,如今他还没见着我如何慈爱呢,我自个儿就顶不住了。”
高长风笑道:“殿下,这可才刚刚过去一宿,您要不再坚持坚持?”
赵仪玉委屈抱怨:“可我昨夜都没睡好,我生怕压着那小丫头,整个人都缩着睡的,动都不敢动,还醒了好几回。”
高长风笑得一脸春风:“那奴婢给殿下揉揉肩。”说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公主肩上,力道均匀舒适,使得赵仪玉脸上的郁色淡去不少。
她忽道:“你去外面寻个药给我。”
高长风关切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叫太医来。”
赵仪玉摇头,明艳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我没事,不过周宗璋他,就快要有事了。”
第12章 春风意,如火烧身
高长风换了身便服,唇红齿皓,白净清俊,俨然是翩翩俊俏佳公子。
他策马出了将军府,依着公主所言去寻药。
青楼楚馆,各处药店,他都跑了一遍,带回来十余种药丸、药粉。
赵仪玉听他细说各种药的功效与利弊,听了一会子,觉得有点眼花缭乱:“你觉得哪种比较好?”
高长风问:“殿下是想如何,喂他吃了药折磨他,还是别有安排?”
赵仪玉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想让他吃点苦头,对我热情温柔点儿,但是又不可真的伤他身。”
高长风指了指其中一瓶药,“用这瓶‘春风意’如何?无色无味粉末状,混入茶水之中即可,断药两日即可恢复如常。”
“成,你来安排。”
“今日便下?”
“嗯。”
“奴婢这就去办。”
周宗璋刚从衙门回来,便听小厮说高公公叫他过去说话,他外服未换便去见了高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