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自重(37)
宋香云笑道:“你也真是享福的命,自个儿病了躲懒,将军非但不恼,反倒拨了两个丫鬟过来帮忙,这样倒也减了我不少辛苦。”
她见沈鲤一张桃花脸红扑扑的,丝毫不见病气,嗔道:“这是哪位大夫给抓的药?吃完脸色这么好,不像是吃药,倒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丹似的!”
沈鲤脸色微红,她何曾吃药了,倒是、倒是擦了些药。
她忙岔开话:“岫姐儿这两日可乖?闹没闹姐姐?”
宋香云将一只帕子丢在她手上,“多亏了有它在,要不然,咱们这位小姐能把人给磨死。”
沈鲤不解:“宋姐姐这话怎么说?这帕子……不是我的旧物么?”
“可不是!因这帕子上有你的气味儿,岫姐儿闻到就握在手里不放,有了它便乖巧,若是睡着时一不小心撒手了,醒来还要哼哼唧唧寻它。”
宋香云啧啧摇头:“她可真真是黏你,我们这几个都不够格儿替代你一根手指头。”
沈鲤忙笑道:“宋姐姐真会说笑,岫姐儿也只是胡乱闹着玩的,姐姐去休息半日,午间过来咱们一块儿吃饭。”
宋香云自去了,见时辰差不多,知沈嬷嬷要给小姐喂奶,房中的婆子丫鬟也都去了外间候着。
沈鲤拿软布浸了温水,擦干净胸口后,方坐在床边抱起岫姐儿撩起了衣裳。
不过是两日没见,却仿佛过了好久似的,小姑娘一见到她就笑得眉眼弯弯,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如黑玛瑙一样,晶亮澄澈,鼻尖和嘴唇都十分小巧可爱,与她爹并不太像。
反倒是睡着时,小眉头偶尔会皱着,神态倒像极了周宗璋。
沈鲤抚摸着她饱满的小额头,柔声道:“岫姐儿这两日想我了么?我也很想你呀。”
“我回去看我奶奶了,她老人家身体会一天天好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可惜她没缘分见到你,要不然她一定也会十分喜欢你的。”
岫姐儿咿咿呀呀,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仿佛在回应着她说的话,沈鲤莞尔一笑,俯身亲了下她柔嫩的脸颊。
这夜,沈鲤抱着岫姐儿睡下,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些零碎奇怪的梦。
梦中,她看到了胸口受伤、两眼无神的周将军。
茂林修竹,他身后是几间精舍,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只竹椅上,脸色苍白憔悴,看起来十分消沉。
不一会儿,从精舍中走出来一个少女,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样貌,瞧身段儿约莫十七八岁,她将一碗饭菜送到他嘴边,可周将军却一动不动。
那少女等了一会子,见他不吃,便转身回了屋,不多时,手中多了一只小木勺,竟不由分说地强喂起他来。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处河边,周将军被那少女牵着手下了水,她在两人腰间系了一根绳子,命令周将军弯下腰,她仔细而小心地帮他洗脸洗头。
之后,她又牵着他回到竹舍前,拿着一把小剃刀给他剃须。
在周将军那张英气俊美的脸显现出来后,她似是愣住了,细白的手指不相信般,抚上了他的脸。
而周将军在那一刹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
沈鲤醒来后觉得莫名万分,她怎么会梦到周将军?而且还是那个样子的周将军。
真是太奇怪了。
而正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在沈鲤还在疑惑昨夜的梦时,丫鬟安儿一脸八卦地跑了进来,说:“沈嬷嬷,刚才府里来了个老婆婆,竟然是孙嬷嬷曾经的好姊妹。
听说是将军怜恤孙嬷嬷在府中孤老无伴儿,特特令人寻了这个婆婆接入府中照顾,你说这事儿稀奇不稀奇?将军他人也太好了吧!”
沈鲤笑道:“孙嬷嬷对将军恩深似海,他对嬷嬷好、对这老婆婆爱屋及乌也属正常。”
安儿道:“不止如此,我听说将军正吩咐人收拾装饰屋子,对那位老婆婆倒真是特别敬重呢!”
沈鲤想了想,“既是如此,等她那边安顿好了,咱们也过去见个礼。”
近晌时,安儿打听得知那边都安顿好了,沈鲤便与宋香云一道过去瞧瞧。
她带了一盒好克化的点心,宋香云备了一条新做的抹额,来到孙嬷嬷的厢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沈鲤一愣,怎么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待小丫鬟掀起帘子时,她整个人呆住,“奶奶?您怎么在这儿?”
李素莲正跟孙嬷嬷聊得投机,见到孙女儿阿鲤做妇人装扮出现在她面前,饶是早有准备,亲眼见到时还是愣了一下,她不答反问:“阿鲤,你不是说在将军府做丫鬟,怎么是这副打扮?”
沈鲤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孙嬷嬷见状忙笑道:“你们俩快进来,这位是我少时的好姊妹李大娘,多年未见,未曾想还能有相见的一天。”
虽然一头雾水,宋香云还是笑盈盈地道了万福,夸道:“李大娘和嬷嬷你倒还真些相似,若是不说,我们还以为是嫡亲的姊妹呢!”
她笑着呈上礼物,“大娘,这是我亲手做的抹额,望您别嫌我针脚粗笨。”
李素莲忙双手接过,笑道:“多谢这位姐儿上心,老婆子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呢!”
说着,伺候孙嬷嬷的小丫鬟来给沈、宋两人倾了茶,众人落座说了一会子话,孙嬷嬷见情况不太对,便将宋香云叫去了外间,留沈鲤和奶奶两人说话。
沈鲤不解问:“奶奶您怎么在这儿?您真是孙嬷嬷的好姊妹?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啊?”
李素莲道:“你先别问我,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怎么在将军府做乳娘?你的身子……要紧吗?”说着说着,她就红了眼圈儿,“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奶奶,要不是我今天亲眼见到,你要瞒我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