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自重(60)
“成,你们注意安全便好,穿多点衣裳,仔细着凉。”
两人穿戴整齐,各系上披风帏帽,带上弓箭箭筒与干粮水囊,同乘一骑,策马出了将军府。
沈鲤上一回骑马还是同周宗璋一起,彼时她在围场中扭伤了脚,将军带她回营地,此时相似的场景,心境却截然不同。
周宗璋显然也想到了过去那一幕,他眸色变得温柔,将怀中女子拥得更紧。
很快两人便出了城,策马疾行在小道上,两旁的山林间堆着残雪,灰褐色丛林泛着斑驳的白。
越近山林便越发寒冷,疾风拂在脸上轻微的刺痛,但渐渐开阔的景色却让沈鲤精神为之一振。
她一直都很喜欢山野的辽阔,以前上山采药时,她便会时常驻足欣赏,看碧绿枝叶随风而舞,看天上流云缓缓浮动。
在那一刻,她似乎可以忘记生活的奔波,全然只享受那瞬间的寂静与舒适。
她忍不住张开手臂,舒展掌心,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她抓住了一缕风。
“不冷么?”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一只大手覆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包裹了进去。
他的掌心有一层厚茧,却极为温暖。
沈鲤对他嫣然一笑:“一点也不冷。”
周宗璋握着她的手,双腿夹紧马腹低喝一声,骏马疾驰着冲进了密林之中。
冬日雪后,林子里阒寂无人,只听得马蹄嘚嘚声响。
沈鲤没打过猎,她杏眼圆睁,全神贯注地盯着草丛,冷不丁听到什么声音,便会机警地转头去看。
一惊一乍的模样,看得周宗璋唇角微弯。
他将较小的一副弓箭放到她手中,教她如何瞄准,如何拉弓用力。
沈鲤很聪明,她比划了一会儿便找到了窍门儿,拉紧弓弦,瞄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欻——
弓箭撞上树干,却滑落了下来。
周宗璋夸道:“瞄得很准,就是力道弱了些,再试一次。”
沈鲤依言照做,这一次正中树干,她欣喜不已,眉眼弯弯地看着周宗璋,小脸上满是得意。
周宗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轻笑:“阿鲤真厉害。”
两人策马徐行寻觅猎物,越走越深,期间,沈鲤射中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周宗璋则猎到了翻倍的猎物,不到一个时辰,马褡子里便塞得鼓鼓囊囊。
收获颇丰,沈鲤有点累了,下马正想找个地方烧火歇息,周宗璋却将马栓在树上,由它低头吃草啃雪,带着她走进一条狭窄的小道。
“这是通往哪里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走了片刻,眼前忽地有了一个洞口,沈鲤满面疑惑:“这是没路了么?”
周宗璋牵着她的手,吹燃火折子,走进山洞,越走越黑,沈鲤不禁有点害怕,整个人都依偎进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蓦地,前方涌出一线亮光。
沈鲤瞪大眼,见那亮光越来越盛,竟走到了另一个宽阔的出口。
更让她吃惊的是,出口处是另一番迥然不同的天地,似是到了一处桃花源境,气候和暖,碧草如茵,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水中游鱼清晰可见。
“哇,这是什么地方?好神奇!”
周宗璋:“之前偶然发现的。”
沈鲤:“那个山洞那么黑那么长,你怎么会想着要走到尽头?”
周宗璋看着她,“当时我为了找到你,翻遍了庐阳城,附近的山林、山洞也都找了一遍。”
沈鲤眼眶微红,呜咽着扑进了他怀里,“你当时一定很难过……”
周宗璋抚摸她的发顶,“嗯,当时我发现这个地方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想着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在这里死去也很好。”
“别胡说!”沈鲤忙掩住他的唇,“今日是你的生辰,要说些吉祥话才好。”
说着她如念经般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好彩头的话,又虔诚地朝天地拜了三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还请老天爷不要放在心上。”
周宗璋心里发软,握着她的手走到湖边,“饿么,想不想吃烤鱼?”
沈鲤:“可我们没有鱼叉呀。”
周宗璋没有言语,脱去外衫与鞋袜,卷起裤脚下了水,他眼疾手快,徒手捉了好几条鲜嫩肥美的鱼扔到岸上。
沈鲤:“……”
她见周宗璋从腰间取下匕首,利落地将鱼开膛剖腹,在远处的水中清洗干净,插在树枝上,支起火堆,架在上面烤了起来。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她满眼钦慕。
鱼烤熟后,两人分别吃了,见水面澄澈,沈鲤捡起小石子打水漂,两人莫名地开始了比赛。
周宗璋:“既是比赛,便该有彩头才有趣。”
沈鲤:“你说比什么?”
周宗璋:“输者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不许拒绝。”
“好啊。”
沈鲤自以为从小混迹山野,怎么着也会比周宗璋厉害,却没想到被狠狠上了一课。
她哭丧着脸,难以置信:“你真的没有作弊?”
周宗璋抬手,“你随便搜身,我用的是和你一样的石子。”
“……愿赌服输。”沈鲤昂起脸,“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周宗璋唇角微弯:“不急,你先欠着。”
见太阳渐渐西沉,沈鲤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咱们不回府,晚上住哪儿?”
“跟我走。”
周宗璋牵着她去了这片林子的后面,越走越暖和,渐渐的,前面居然飘来热腾腾的水汽。
她瞪大眼,“这里还有温泉?”
很快,她亲眼看到了那处温泉,愈发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