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将军请自重(76)

作者:叶游鱼 阅读记录

想起女儿,宋香云如释重负地笑了下:“你说得多,当务之急,我得去找人写一封放妻书。”

沈鲤道:“写完后,让玄英玄羽陪你一道回去,有他们在,孟孝应当会更爽快地同意。”

果不其然,当宋香云拿着放妻书来找孟孝时,他一反前态,跪在地上求她原谅,“阿云,我不过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是她勾引我的!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咱们一块儿好好过日子。”

宋香云神色冷淡,睥睨着地上的男人,她头一次以外人的立场看待他,寻常身材,寻常相貌,一双眼睛透着狡猾与算计。

她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他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

十七岁那年,某天夜里,孟孝喝多了酒,摸到了她的房中,压在了她身上。

她推拒挣扎,未果。

翌日,简陋的仪式后,她便稀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娘子。

他对她好过吗?

确实也是有的,一起长大的情谊,称不上是青梅竹马,怎么也比盲婚哑嫁来得好。

宋香云没见过更大的世界,所以她委屈求全多年,可当她去了将军府,有机会见到更平等、更好的感情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孟孝见宋香云不为所动,便开始拿女儿说事,“阿云,你若是和离了,在外面的名声也会不好听,香姐儿跟着你也会受到拖累,你就算为女儿着想,再慎重考虑一下此事,如何?”

宋香云将放妻书放到他面前,“签字,女儿归我,否则我就将你与刘寡妇通.奸一事告到官府。”

孟孝脸色瞬变,忽地暴起,但在看到宋香云身后立着的两个大汉时,顿时又泄了气,嗫嚅道:“别,我这就签。”

他们当时成亲便极为潦草随意,压根没到官府备案,如今和离更是简便。

看到放妻书上两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宋香云眼眶微涩,将书收好,去房里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香云走出孟家,又一径朝将军府走去,玄英、玄羽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玄羽小声问:“宋姐姐是不是很伤心啊?”

玄英摇头:“不清楚。”

玄羽嘀咕:“那我能不能买点东西讨她喜欢?”

玄英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羽耳根微红,没有做声。

而玄英对男女之事向来迟钝,并未察觉到弟弟的反应有什么异样,两人护送着宋香云回到府中,向沈鲤复命后又各去忙碌。

玄英忙着教符勉武功与剑法,玄羽则春心烘动,一边在府中巡逻一边思索,该如何才能与宋香云亲近起来?

他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对宋香云起了心思,只知道,自己每次见到她,心跳都会变得快许多,怦怦直响。

一开始玄羽还以为自己生了病,还去看了大夫,待和大夫说明缘由后,大夫哈哈大笑,说他这是对一个人动了心的表现。

玄羽后知后觉,再见到宋香云时只觉又羞又愧,宋姐姐是有家室的人,他却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极力克制自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只要偶尔能见她一面,他就知足了。

可玄羽怎么也没想到,宋香云她会和离。

她成了自由身。

他倾慕于她,那何不争取一下呢?

-

这天傍晚,沈鲤叫厨房做了几道精致小菜,筛了两壶青梅酒,与宋香云对酌,庆祝她脱离苦海。

香姐儿自过年时便常入府,早已与孙嬷嬷混熟,此时李素莲带着岫姐儿,与香姐儿一道在那屋里吃饭。

宋香云多饮了几杯酒,丰润的脸上浮现一抹绯色,她跟沈鲤说起她小时候的事,很多事其实记不太清,但她低声絮语着,沈鲤不时地回应着她。

至二更天,两壶酒见底,宋香云伏在桌上睡着了。

沈鲤为她披了件衣裳,看到她脸颊上的一道泪痕,心中一酸,轻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已然挣脱了泥沼,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在七月上旬,沈鲤终于收到了周宗璋的家书。

她红着眼眶取出信,先是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内容,得知他一切安好后方从头细读。

“阿鲤,前三个月我一直忙于打仗、练兵、应对艮族的偷袭,身上受了点小伤,不严重,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你无需挂念。”

“我与符大人见过几面,虽未深交,但知道他为人耿介,贪墨一案,确实颇为蹊跷,你将符公子安顿在家,做得极是,定要竭力护他周全。”

“赵寇此人我不相识,但我已将画像寄往京城的故友,他们若有消息,我再说与你知。”

“一切皆安,勿要担忧挂念,想你千万遍。”

沈鲤反复看了两遍信,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注意到这封信的字迹似乎略显虚浮,远不如之前的笔力遒劲,看来宗璋他着实受伤不轻,并非他所说的小伤。

可他既然能写信回来,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沈鲤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醒来,又开始在各个铺子忙碌,她这阵子又开了一家米铺,趁新米下来,让伙计从外面采买了不少米粮囤着,以防万一。

七月下旬,周宗璋寄来了新的书信,信中提到:“赵寇是七王爷赵熙门下的人,与他关系匪浅。”

“当初弹劾符忱大人的官员,也多与七王爷走得近。”

他在信的末尾写道:“阿鲤,若是之后你许久没收到我的信,别担心别害怕,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和女儿身边。”

上一篇: 藏玉行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