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心上月 gb(37)
“但我也不是一个坏人!我做不出断人姻缘这样的事情!我会去请父皇收回圣命,让我去和亲,成全小侯爷和小姑姑的良缘!”
李顺懿把这些话一股脑全部倒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抖。她知道这些话一旦出口,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以后去国辞乡,远离父母故土,独自前前途未卜的蛮夷之地。
但她真的真的不能再躲了。
自从知道小姑姑要替自己去和亲后,她每天都备受良心的谴责,父皇母后还有小姑姑都说这是大人的事,与她无关。
可明明小姑姑也没比她大多少岁,为什么小姑姑就要替她承担着一切?
是时候,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和命运。
崔佑虔能感受到,在说出这样一番话时,李顺懿的害怕是那样真切,而不只是口头上做做样子。
他也多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琅月宁肯亲赴险境,也不让李顺懿去西戎。
如果说西戎是恶犬,那李琅月必然是降服恶犬的苍狼,而福安公主就是一直软软乎乎的小绵羊,会被那群恶犬啃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望着李顺懿含着蒙蒙水雾的杏眼,崔佑虔实在没忍住,以下犯上地用手中的玉扇,在李顺懿的小脑瓜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公主且放心,定国公主绝对瞧不上崔某这等才疏学浅沽名钓誉之辈,崔某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高攀定国公主。至于和亲一事,公主相信陛下和定国公主便好。”
“才疏学浅?沽名钓誉?”
李顺懿轻轻地揉了揉方才被崔佑虔用扇子敲过的地方,不敢相信这样的词会和崔佑虔扯上关系。
“公主不要把微臣想的太好,微臣确乎名过其实,只因占了清河崔氏的身份,才得了几分薄名。”
马车停在宫门前,崔佑虔作为外男不方便入宫,需在宫门外下车。
“微臣便送公主到此处了。”
崔佑虔拜别李顺懿,临别之际悄悄压低声音对李顺懿道:“公主下次出门可别什么地方都去了,尤其是万国春这种地方。”
“那……那你还会去万国春吗?”
李顺懿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过脑子便脱口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逛平康坊,在万国春千香楼这些地方吟风弄月,斗酒宴饮对于崔佑虔这等身份的高门贵胄并不是什么大事,时不时与花魁名妓传出一两段风流韵事,还会被市井坊间传为佳话。
但她私心就是不希望崔佑虔去那种地方。
她好像……又自私了。
“公主是不是对崔某有什么误解?”
崔佑虔摇着玉扇,倚着马车的门框,笑望着李顺懿:“公主放心,除非办正事,否则平康坊这种地方,崔某这种清白人家万万是不会去的。”
“走了。公主多多保重!”
崔佑虔自马车上一跃而下,牵过自己的马,便朝着与宫门相反的方向离去。
李顺懿撩开车帘回望,夕阳透过暮云勾勒出崔佑虔金色的剪影,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场春宴。
李顺懿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们应该还会再见的吧。
再见时,曲江池畔的花应该也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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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寒李朗月CP:他们都困在了元德二十一年
崔佑虔李顺懿CP:他们相逢于元德二十一年
就是这么命运弄人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另外:其实不是小姑姑是姐姐。
第22章 明妃曲
尽管天下士子议论纷纷,那些闹事的士子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科考依旧如期举行。
科考有三场,帖经、杂文和策问。
前两场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到第三场时,李琅月给出了本次科考策问的题目。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诸位考生,以此为题作文吧。”
堂下考生听闻考题之后,纷纷抬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这……”
有几人张着嘴,支吾了半天,看样子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不寒也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李琅月,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不会写吗?”
望着台下部分坐立不安的举子,李琅月倒是悠游地用手茶盏的盏盖,一下下地刮着茶水中的浮沫。
“不会写的,现在就可以出去了。也不必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一些举子还欲再言,猛然对上李琅月深若寒潭的目光,都被震慑得背后汗毛直立,只能哆哆嗦嗦地捏着笔管,在平铺的纸页上作答。
余香燃尽,考试结束,由礼部和吏部的官员安排举子们有序离开考场,将举子们的卷子收录分装。
“你觉得,我这个策问题出的如何?”
李琅月侧身问一旁的沈不寒,眉眼如平湖出月,尽是笑意。
那天李琅月在万国春醉酒,絮絮叨叨地同沈不寒说了很多话。
可她清醒之后,便一句话都不同他说了。
所有和政务相关之事,也都只是让骆西楼或其他相关官员和他对接。
沈不寒派人送去她府上的糕点,也全部被她原封不动地推了会来。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愿理会他。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同他说话。
“甚好。”沈不寒答道。
好到连他都被蒙在鼓里,作为通榜,竟也不知临时换了试题。
“这题紧贴时局,谁能将这道策问答得好,那必然是国之栋梁。”
“当然。”
李琅月起身,非常得意地掸了掸衣袖:“如果当年我们科考时,苏先生出的是这道题。我有信心,那年的状元必定是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