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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心上月 gb(5)

作者:明月怀寒 阅读记录

鉴于李琅月是女子,夫子们对她的武术科也没有过多的苛责。

然而一年过去,李琅月无论文武,均可以与学宫魁首沈不寒一争高下。

此后数年,学宫魁首只在李琅月和沈不寒二人中轮换。

托李琅月的福,李宣与沈不寒也渐渐有了交集。

每逢重大年节,其他学生都各自回府,只有他们三个异类,留守在学宫的斋舍中。

祭酒苏先生的夫人,他们的师娘,会把他们喊到家中吃饭,赵蕙宁便去帮苏夫人打下手。

做一桌简单的饭菜,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是那时的他们为数不多有家的感觉的时候。

再到后来……很多事都变了……

“说你我同病相怜,其实也没错。”

李琅月折断了手中的骨头。

“你我一边身负着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室血脉,一边又和那些叛乱藩镇纠缠不清。”

万般无奈,身不由己。

“你提出通过和亲前往西戎的时候,我本也是不答应的。”

李宣用力地握着手中的酒杯,强忍着将手中薄瓷捏碎的冲动:“可我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命。我拦不住你。”

李琅月再度推开殿门的时候,玉阶前已积了一尺来厚的深雪。

沈不寒依旧站在廊下,手中提着的宫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让他的面容时而呈现在烛光里,时而潜藏在暗影中,完全看不真切。

李琅月脚步趔趄,一把攥住了沈不寒的手腕。

沈不寒下意识想躲,却发现李琅月已经醉了,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酒香,想来应该是喝了不少,站都站不稳。

沈不寒只得赶紧将人扶好。

“夜深雪重,德昭要不今日先歇在宫里。等明日一早,再让沈不寒送你回公主府,再帮你添置一些需要的物件。”赵蕙宁问道。

六年前,李琅月被先帝驱逐出京的时候,先帝就将赐给李琅月的定国公主府查封了,待到李宣继位后,才将府邸还给李琅月,并将公主府重新修缮了一番。

只是李琅月一直不在京城,公主府便一直闲置着,赵蕙宁担心有些布置,不合李琅月的心意。

“不必,那个地方太晦气了,我不想回去。”

李琅月摆手拒绝,“我前段时间,在圣都另买了宅邸,如今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让沈中尉送我回那处便好。”

“宅邸?”

李宣闻言也是十分诧异,李琅月在圣都买了新宅的事情,李宣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地方在哪?”

李琅月刚报出了宅邸的位置,在场其余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李宣和赵蕙宁相视一眼,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不寒攥紧了手中的宫灯,用力到指节都在隐隐泛白。

第4章 千日醉

李琅月新宅的位置,正好毗邻着沈不寒宫外的宅邸。

历朝历代的权宦,都有无数私宅,沈不寒大部分时间都宿在宫里,只买了那一处宅子。

只因那是学宫苏祭酒的故宅。

苏祭酒的故宅附近也有一处宅邸,沈不寒本想一并买下,奈何出再高的价格,主人就是不卖。

沈不寒遍布大昭的眼线几经打听,才打听到宅子的主人是一个名叫骆西楼的商人。

骆西楼常年走南闯北不在府中,沈不寒落得清净,也没有强求。

“骆西楼是你的人?”

沈不寒斟酌许久才开口。

“是啊,我姐妹。怎么了?”

李琅月挑眉反问。

沈不寒自嘲一笑。

他一手创办的凤翔卫,自诩眼线遍布大昭内外,渗入帝国的每一寸血脉之中,竟然没查出来,骆西楼背后之人是李琅月。

在学宫的时候,李琅月就是唯一可以与他一争高下之人,如今亦然。

可是李琅月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去西戎和亲?

沈不寒竭尽全力遏制着手中的力道,手中摇摇欲坠的宫灯,才不至于被他折断。

“奴婢送公主回府。”

马车辘辘,沈不寒亲自驾车,朝着李琅月宅邸的方向前行。

李琅月倚靠在车门边,撩开车帘同沈不寒说话。

“和我做邻居,至于这么不开心吗?一直耷拉着个脸?”

“公主今夜喝了酒,担心着自个儿的身子,切莫着凉了。”

沈不寒将头顶的斗笠向下又压低了一些,避免能与李琅月目光相接后才微微侧身。

沈不寒抬手想帮李琅月把车帘拉严实,却被李琅月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琅月的指腹触到了沈不寒手腕上深深的疤痕,电光石火间,二人全身上下俱是如遭雷击。

元德二十一年,沈不寒被打入诏狱,在狱中趁狱卒不备之时,曾割腕自杀。

伤疤狰狞可怖地游走在沈不寒的腕上,可见他当时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决绝得根本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时朝廷上的多数人都以为,一身傲骨的沈不寒就应该以死明志。

可是后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不寒主动选择以宫刑换命,向先帝低头认错。

沈不寒脱下那一身士大夫引以为傲的衣冠,从此成为苟且偷生、谄媚下贱的皇家鹰犬。

“怀风,不管怎么样,我都庆幸你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李琅月摩挲着沈不寒腕上的伤疤,声音已带了哽咽。

凛冽的北风因情绪的波动,被呛入喉管,李琅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握着沈不寒的手却越攥越紧,怎么都不松开。

沈不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用利器划开,比六年前他用碎瓷割开手腕的那次,更伤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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