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明月(10)
后来有点小钱又染上赌博,日日混迹赌场,着急被盯上了,利滚利,张三东欠赌债越来越多,某夜翻墙逃窜时被剁去半截小指,为了躲避追债的人,逃到山中,靠打劫为生。
两年前,他打劫到一个千金小姐,是城里有名的米商女儿——谈思意,谈思意原本在养在渝州祖母家,后父亲突发恶疾,命不久矣,为了尽早见到父亲,只能铤而走险从这条道走。
偏偏不逢时,遇见了张三东,原本张三东是个只要钱的货色,许是见色起意,不仅要了谈思意的钱,还被人给扣留下来。
强行拜堂,不听话就打,谈思意性子倔强,她不想死,更不想就此服从。
两年里,她逃跑过无数次,每次都被抓回来。
谈思意不停地咒骂,哪怕被打,哭声里也带着求救,时间长了,张三东觉得烦,直接用哑药把她嗓子废了,警告谈思意听话才有饭吃。
日后,遇到人路过,张三东故意撕破衣襟,抓把草灰抹在眼角扮可怜,假装是被妻子殴打的丈夫,然后骗人暂住,男的就用砒霜混在接风酒里先杀再捞钱,女的就在熏香里掺迷魂散先/奸/后杀,再捞钱。
谈思意受不了,用炭块在茅厕木板上刻字,有机会就报信,哪怕被发现了挨打,谈思意依旧不放弃。
她等某天有人或许就带她逃走了......
谢凝夭听得眉头紧锁,手握着剑鞘咯吱作响,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更加不爱多管闲事,但这件事她心里堵得慌,喉间仿佛哽着块石头。
她看着男子,骤然拿起剑,闪过几道光,挑断了男人的四肢筋脉,让他慢慢流血致死。
便起身去看看谈思意。
转身推门的刹那,朽木门轴突然卡住,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前,如同从水墨画里剥离的魑魅。
毫无防备的谢凝夭被吓一跳,寒毛炸立,等看清人脸后,眼底惊吓化怒火,气急败坏地扬手,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正愁有气没处撒。
“沈言白!”
“装神弄鬼也要看时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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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喜欢你
巴掌声不响,力道也不大,沈言白只是微微偏过头,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廓。经过上一次被打,他好像习惯了,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尽之言。
“你手没事吧?”
沈言白非但没生气,还握住谢凝夭的手,细细查看她的手。
谢凝夭:“......”猛地抽回手在衣间上重重擦拭。
这是重点吗?
“你怎么还跟着我?”剑鞘咚地戳在地面,谢凝夭皱眉,很不满。
沈言白从怀中掏出烫金帖子,“我只是恰巧路过,听见声响,过来看看。”
谢凝夭两指夹过帖子甩开,火漆封印的花纹裂成两半,上面写着夔城城主小女儿大婚的宴请。
谢凝夭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沈言白指向张三东,“他怎么办?”
谢凝夭挑眉道:“你居然偷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随后毫不在意的口气,“杀了呗。”
沈言白握着剑柄,点头走进房内。
张三东见有人,喉间发出嗬嗬声,急切呼救。
“救我......”
“救......”
沈言白拔出剑,如白虹贯日,直接刺向张三东,剑锋穿透腹腔时带起血肉翻卷的黏腻声响。
等谢凝夭听见声响回身,剑已经在张三东的腹部,她惊呼道:“你干什么!”
她扣住沈言白握剑的手腕,将他推开,着急道:“不需要你动手!”
谢凝夭蹲下试探张三东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心中悬挂的石头轻轻放下,呢喃自语:“还好,没死。”
她拔出剑,血柱喷溅在她眉间,谢凝夭又干脆利落刺进心脏,彻底断了他的心脉。
做完,她沾血的手指点向沈言白眉心,将剑还给他,警告道:“不要多管闲事。”
沈言白却突然擒住她滴血的手腕,问:“为什么?”
谢凝夭一时间愣住,她清晰的感知到沈言白的掌心温度。
片刻后,她用力甩手,皱眉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杀他?”
谢凝夭喉间突然哽住,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回答不上的感觉让她很讨厌,她不能接受无法掌控的场面。
为什么?
夜风卷着血腥气灌入鼻息,让人不禁的作呕,她也不知道,这好像就是她的习惯,前世也是这样,每当沈言白要碰染不干不净的东西时,她总会抢先。
谢凝夭手上不知沾染过多少血,她不在乎,对她而言,沈言白是块干净的玉石,她不想沈言白碰不干净的东西。
可面对沈言白的突然发问,倒像是警钟被敲响,点醒了她。
谢凝夭后退半步,眼神冷漠,回答:“你想太多了。”她与沈言白擦肩而过,“只是不想你和我的事扯上任何关系。”
沈言白指尖擦过她飘过的衣角,还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缕裹着血腥气的夜风。
谢凝夭抬脚踹开主屋的门板,果然见谈思意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手腕麻绳深陷皮肉,血痂里还粘着黑色的不明物体。
谢凝夭干练的用剑鞘挑开麻绳,单膝跪地轻唤:“醒醒?”
谈思意并没有醒,谢凝夭微微叹气,用指尖凝起微光点在谈思意眉心,疗愈她的心神。
不出片刻,谈思意睫毛颤动如受伤的蝶,颤抖着睁开眼,见是谢凝夭,突然抓挠自己脖颈发出“嗬嗬”嘶鸣,却发不出声音,眼角流泪,指甲在旧伤处又撕开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