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怜睡莲(55)
孟图虽然暴怒,但顾不上追究提卡的责任,翻身下马后一句话没说,捞起绳子就顺着下了墓道。
好在被他找到了。
听到鹿瑶还能充满精力的喊他的名字,他悬着的心终于安稳降落,只是还没等到落地,就被升腾的怒火舔舐灼烧至激痛。
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聪明大胆还是愚蠢鲁莽,他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能让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如果刚才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吓到她的话,此刻他们应该骑上返回王城的马,在月色到来之前在沙砾之海中相拥。
而不是陷入死境。
“这门怎么开啊?外面有人吗?有没有人啊!能听到吗?”
鹿瑶拍打着厚重的石板,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手心传导至脊背,墓室阴凉,冷意渐渐覆满全身。
所有说出口的声音都湮没在黑暗中,回应她的是无边的静默,外面没有人,石板没有传来任何来自墓室外的动静。
不要啊!哪怕一个人也好,告诉大家有人被困在这里了!
外面的墓道又深又长,石板又将门封的死死的,这么一间不大的墓室里,残存的氧气够两个成年人存活多久?
她用尽全力砸门得不到回应,四下摸索着试图找到触发机关,或许,再按一下就能出去了!
在哪儿?机关在哪?
她趴在地上焦急的寻找,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冷。
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为什么这次偏偏把孟图也牵连进来?
“别找了。”黑暗中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往远离石板的地方拉,她失魂的跟着走,对死亡的恐惧蔓延至全身,脚步虚浮到像要飘起来。
是孟图抱起了她。
墓室地面同样铺满打磨后的石板,地上又硬又凉,他盘腿而坐,鹿瑶除了小腿搭在地上以外,整个人都陷入温暖的包围中。
两个人依偎靠坐在墓室墙边,在黑暗中心跳相贴。
一番折腾后,他初见鹿瑶时的怒火被突然的意外驱散的差不多了,仅剩的那些也能很好的克制住,至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让她感到不安。
孟图耳朵贴在她胸口处,尽量用镇定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别担心,我下来时,提卡和侍卫们也跟在后边,他们会注意到墓室门被封闭,等石头被凿开,我们就能出去了。”
“冷吗?”他将鹿瑶的手并在一起,放在自己怀里牢牢贴住给她取暖。
墓室本来就在地下,马上要天黑了,气温只会越来越低。
石板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厚,即使提卡他们第一时间发现墓室被封闭,想要营救也得凿很久。但愿提卡把脑子拾起来多找些人。
“我不冷,你”
鹿瑶在他的怀抱中,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前的状况是她导致的,她觉得至少还是得说句,“对不起,把你也折腾进来了”
本想关心一下孟图的情况,手指无意间蹭过一处湿滑,她疑惑地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后,感觉不妙,慌忙撩开他斜开的外衫。
萤石微弱的绿光下,伤口将亚麻布浸透,血腥味儿在墓室中悄悄扩散。
“这伤口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也不说一声!”她忙起身帮他摁住伤口,以免撕扯下流血更多。
孟图在黑暗中微微牵起嘴角,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止住她的动作。
还能担心他,看来精神不错。
“安静些别乱动。”他好笑的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问别人问题前要先回答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冒着危险进墓室?”
虽然和她说话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但直觉告诉他,绝不会是他喜欢听到的原因。
果然鹿瑶沉默了。
孟图追究的太早,刚才一心只顾着想办法出去,还没来得及找借口。
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早,谁能想到就这么被你抓包了呢。
真正的答案在鹿瑶舌头上滚了一圈又被她咽回去,她绞尽脑汁搜索到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伟光正答案,说的冠冕堂皇。
“如果不能按期竣工,不就耽误先王的木乃伊移转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孟图不给鹿瑶简单糊弄过去的机会,把她拉到身边来。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还是盯着她所在的方向,问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秘密,让你连谎话都编的这么蹩脚。”
明明害怕却不让提卡跟着,一个人都不带就敢下墓室,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又要……”
“你看到我留的信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孟图按捺住翻涌的思绪首先回应她,“没有,还没来得及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鹿瑶算是在生死攸关的紧张中松了口气。
孟图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她,她还有封信在提卡手中,信上写了自己准备离开,并为所有人免责脱罪的话,一旦被孟图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也对,要是被孟图知道自己抱着离开的决心进入墓室,他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幅好说话的模样。
做了坏事还没被抓包的心虚就像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孟图此刻的沉默在墓室中嗡鸣回响,鹿瑶试探的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你是不是以为,我又要离开了?”
“嗯。”
“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太久……”她话刚说到一半,孟图猛的抱着她坐起来,多一个字都不想听,“之前在塔楼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你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