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林，我们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可以照着我们的脚印走。”云柚抬头看了一眼天，“不过估计一会儿就要下雪了，脚印会被遮住。”

“雪太厚了，鞋袜会湿。”这条宫道上的雪是专门留出来的，沈微林握紧她的手：“冷吗？”

“不冷，有点热，我们去哪里看，是我想看的那种雪灯吗？”

“在映月楼前，有很多雪灯。”

云柚给他的回信里写，想看雪中的雪灯笼。

一路上，都有小小的灯笼在路两侧，快到映月楼前时，小灯笼越变越多了，一个两个三个，一排两排三排……树上也挂有小灯笼。

灯笼是浑圆镂空雕刻，雪花形状，在雪地里发着光，暖暖的灯笼光，云柚在一盏灯笼前蹲下，把手放在灯笼一侧，手心里映出来雪花的形状。

“沈微林，我手心上有一片雪花。”

云柚仰头笑着给他看，沈微林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眸子里也不自然染上笑意。

她牵着他的手绕着灯笼在雪地中走。

“娘子。”沈微林唤她，目光停留在一处地方。

云柚应一声低头看，发现灯笼旁边有柿子，是青色的。

“娘子想往哪条路走？”沈微林指了两条路，左右两条，“左边是橙红柿子，右边是青柿子。”

“青柿子还不能吃呢。”云柚拍了拍青柿子上的雪，然后拉着他往右边走。

沈微林让她走在前面，等她拿起一个青柿子他就接过一个，云柚一共捡了六个。

“六六大顺，还不能吃，我们带回去放着，等它慢慢熟。”

“可以吃的。”

沈微林带她到映月亭里坐下，给她切了一个青柿子，“娘子，可以吃。”

云柚分了一半给他，然后咬了一口，惊喜地睁圆眼，很脆，但一点都不涩，脆脆甜甜的，她把他那半柿子抵到他嘴边：“很甜。”

他咬了一口，抬眼撞进她带笑的眼睛。

回寝殿的路上，云柚趴在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颈。

云柚看着满地的小灯笼，想到了什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话：“沈微林，我发现你有两个样子。”

“什么样子？”

“你和大臣谈论政事的时候很稳重，像哥哥和爹爹，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害羞，还有点幼稚。”

沈微林放慢了一点脚步，“哪里幼稚？”

“你想要我那个锦鲤玉雕的时候。”云柚笑着亲他脸，“沈微林，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把那个玉雕送给小侯爷，然后刻意试探我的？”

他没有否认，笑着应了一声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刚刚吧。”

“娘子很聪明。”

云柚笑着搂紧他，刚回到坤宁宫天上就开始下雪了，冬穗赶紧撑了油纸伞出去接他们。

寝殿里只余夜明珠的光，云柚睡不着，从他怀里扬起脑袋，手指戳了戳他，“沈微林，你睡着了吗？”

“没有，要听话本吗？”

“不听，我想和你说话。”

云柚把藏在枕头下的那颗小小的夜明珠拿出来，放在两人中间，沈微林低头可见她轻扇的眼睫，夜明珠照亮她的眼眸，她抬眼，他在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

“沈微林，你猜这个是什么？”

“柳树。”他看着夜明珠里那颗小小的树，知道这颗夜明珠不是凡人所有的东西。

沈微林指尖碰她温热手心，“娘子，你喜欢在这里生活吗？”

“喜欢呀。”

“那你是更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你原来的地方？”

云柚想了一下，她觉得她都挺喜欢的，但她在溺海活了很久很久，真要选一个的话，她可能会更喜欢溺海。

“我都很喜欢，但我会更喜欢回到原来的地方。”云柚抿了下唇：“我从小在溺海长大，我是妖怪呀，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习惯了用术法，一下子成为凡人了，就失去了很多东西，我还不会赚银子，不过还好爹爹娘亲都有很多银子，不然的话，我很快就会把他们的银子吃完了。”

不过她会算命呀，实在没有银子的话，她可以当江湖的算命先生，带着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一边算命赚银子一边玩遍大周朝。

“那娘子想回原来的地方吗？”沈微林注视着她的眼睛。

“想呀，不过我会在大周朝过完我凡人的寿命再回去。”云柚察觉他的情绪，抱住他：“沈微林，你是不是怕我突然走了呀？”

“不是。”

云柚想了想，“那是你觉得我是妖，你是人，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很久吗？”

沈微林轻轻嗯了一声，“是。”

“娘子在原来的地方有喜欢的人吗？”

“有呀。”云柚笑：“也是你。”

“沈微林，你和我一样都是下人界来历劫的，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以前的记忆，等我们一起回到西山，你就能想起来了。”

“西山是你的家。”

云柚指了指夜明珠里的那棵柳树：“这是你的本体，我用灵力幻化出来的。”

“你的本体是柳树。”

沈微林看着那棵柳树，没什么感觉，“历劫前，我们成亲了吗？”

“没有，你在西山要闭关一万年，要等你闭关出来，我们才成亲。”

云柚有点困了，但还是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但我们在人界这里就已经先成亲了。”

沈微林放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云柚很快就睡着了。

夜明珠还放在两人中间，他拿起它看了一眼随后放在了枕头底下，光散了。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