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叫我宝宝了?(31)+番外
没过多久,技师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行了。”
贵客总算开了尊口,却不是什么好话,“快出去吧,你流汗的声音很吵。”
“……”有点过分了啊!
服务不满意,骆悠明灰溜溜收手,冷不丁凑过去想看看郁琛到底在画啥,可这一凑就不想缩回来了。与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液淡香,让他有股“人也是自己所有物”的错觉。
郁琛专心工作时的气息干燥温暖,还有些懒洋洋,眼睛只睁开一半,显得眼睫愈加浓黑。时而咬住唇,微微睁大眼,转动眼珠好似在思考方案。画得满意了还会把脸颊抿出小酒窝。
郁琛画着画着突觉耳鬓一痒,下意识缩起肩膀:“什么东西?”
“没什么。”骆悠明距离极近的声音又吓了他一跳,他以为人早出去了。
郁琛狐疑地转过身正对骆悠明,没忍住先打了个哈欠:“哎——你躲我背后干吗,怎么不出声啊?”
“有只蚊子……”骆悠明心说你都快把我当蚊子了,他伸手掩着嘴,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偷来的触感一样,“……有只蚊子在你后脖子上,刚站稳就被我吹跑了。”
郁琛表情不变地看了他一会儿:“哦。”
骆悠明撇开眼措着辞:“那我去……”
“去吧。”郁琛不等他说完就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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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径庭。
现在的一切跟郁琛上回同住时相比,皆可谓大相径庭。
骆悠明披了件外套逃也似的冲下楼,脸颊泛着异样的红。
他实在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道解不开的难题而愚蠢到锁在屋里买醉。
可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搁大半年前他也没想过会喜欢上郁琛啊。
人真爱犯贱。
骆悠明鹌鹑似的拢起领子,缩着脖子扭身往回找自家阳台——那个贴了张占领半面落地窗的瑰色“窗花”就是。
仔细看,那压根不是窗花,而是幅油画笔触的翻印海报。原图正是郁琛的入围作品“花海木屋”。
那天在画室,是骆悠明头一回仔细观看郁琛画画。也是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家伙,头回感到被一幅作品“抓住了心”。
他想起来郁琛对艺术圈、对世俗和社会的豁达论调。可如果不是受过苦、碰过壁,见过名利的繁华与废墟,谁又愿意选择豁达呢?
也是从那段时间起,骆悠明意识到自己其实对心上人知之甚少。
他所熟悉和了解的那个郁琛,是未加探索、主动把喜悲和好恶袒露给他的竹马。因为得来太容易、被重视和关注的感觉太好,所以骆悠明默认那个与他“事事合拍”的发小就是完整的郁琛。
直到他发现,郁琛实则拥有比他更成熟而充盈的独立人格,有自己的色彩和擅长领域,有追求者和良好人缘,也比他一个臭读书的更会处事……骆悠明先是一喜,再是一悲。
喜的是宝石不蒙尘,悲的是自己怕要配不上了。
就差把自信两字叼嘴里的家伙,害怕配不上当年的小尾巴?
骆悠明猛地把头从洗手台里抬起,水珠淅淅沥沥地从眉弓和鼻梁滚下。他撑住瓷砖往镜子前凑,表情严肃,目光一寸寸扫过自己的脸。
他扯出一个笑,镜子里的人也对他帅气地笑;他凶狠瞪视,镜子里也回以一张臭脸。
——比我高,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是这样吗?郁琛那天的描述突然变得扎耳起来,骆悠明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择偶标准还是一句敷衍。
郁琛以前喜欢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的?
骆悠明隐约记得郁琛夸过他帅……
他这么臭屁的人,郁琛不会真的只喜欢他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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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郁琛会不会只是个颜狗”的猜测折腾得两天没睡好,骆悠明脸色不善地关闭闹铃,人不人鬼不鬼地挪向浴室。
半分钟后,“啊!!”
“发癫啊你!”郁琛咬着一嘴薄荷牙膏大骂,白沫飞到裤子解了一半、松垮挂在胯上的人面门上。
“吓死我了,你怎么刷牙不出声啊……”骆悠明哀怨地提上裤子,尿也憋回去了,小学生一样站在郁琛背后看他刷。
“多大声也挡不住您老睁眼瞎啊。”郁琛差点想翻白眼,但他也没睡醒,懒得翻。
骆悠明不说话,郁琛反而想找茬了:“怎么不尿了,怕看啊?哎哟啧啧啧。”
半晌,身后还是没动静,郁琛勉强睁开眼往后一瞄,诡异道:“不会吧,真害羞啦?你是骆悠明吗?”
“你刷完我再进来。”骆悠明敛着眼,不自在地往外挪。
“等会儿。”
郁琛伸出空闲的左手拦住他,想得美,当初是谁洗完澡光着膀子让他看后背有没有蚊子包的?又是谁恬不知耻地问他要不要一起洗,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反问“什么大?”
新仇旧恨罄竹难书,在他走之前,这一件件一桩桩都得讨回来!
郁琛自以为阴恻恻地笑着,可这张脸看在骆悠明眼中只配得上“可爱”“甜酷”“想欺负”,让他下意识停住脚,一动不动任差遣。
“就在这儿尿。”郁琛抹了把嘴,故意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扫。
“不了吧。”骆悠明醒过神,把真实的尴尬藏起来,也臭屁道,“我大小号一起,直出带捆,不单出。”
“操!”
郁琛嫌弃地骂脏话的表情也没能脱离可爱范畴,骆悠明忍不住“噗”地乐出声,连日没休息好的阴云霎时消散。
他得意地朝人飞了个吻,快速蹭出了卫生间。
像把丢失的宝物重新拾回宝盒,骆悠明在那一刻感到无与伦比的踏实。然而,这种充实和幸福的感觉实在吝啬,还不等他多享受一会儿,就突然没来由地感到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