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叫我宝宝了?(38)+番外
“嗡嗡……嗡嗡……”
刚才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郁琛,但他依旧没抬头,应激地重复着:“谢谢,我没事。谢谢,没事……”
那声音快比雨还轻。见郁琛没认出自己,骆悠明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这里果真有人也会这么关心他吗?他偏激地想。是上午蹭在人边上聊天的竹竿儿,还是那个电话里喊“甜心”的洋骚鸡?
……该死的,他在瞎想什么?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嗡嗡……”
骆悠明蹙眉向前倾身,猜想那是郁琛手机的振动。郁琛却同一时刻抬起头,冷不丁与他目光相撞。
好空。
骆悠明心里一沉,那又是令他陌生的。竟比愤怒、失望和不耐更令他心碎。无来由的哀伤和无助,缓缓透过那双莹润的瞳孔扎在骆悠明心里——使他突然不再好奇任何事情了。
郁琛看到是骆悠明时也明显地愣怔了。他起初以为是某个同事。他们几人刚刚才近距离目睹了一场无差别杀人——动画组的Philips在展演途中被一枪毙命,迸出的鲜血带着体温沾到了他们身上。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尖叫、警笛、崩溃的人群,以及担心会一起陪葬的恐惧。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开始奔跑,跑向安全的地方。
可哪里才是安全的呢?
郁琛一边反问自己,一边不敢停下双腿,仿佛死神正在施施然挑选下一个愚蠢的异乡人。而他们都是选项。
他害怕。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Philips又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不该学美术?还是不该来英国?郁琛感觉思维在横冲直撞,恐惧找不到破口,只能迫使大脑不停运转层层回溯——
他来英国是参加跨境项目,参加项目是因为作品入围,入围是因为那幅花海木屋,画它是因为跟骆悠明吵架有感而发,吵架是因为那家伙揣着明白装胡涂,揣着的“明白”是……
或许他不该喜欢骆悠明。
或许,是不该喜欢男人。
原来归根到底还是这个原因。
如果他不喜欢男人,是不是也不会无缘无故招这么多烂桃花了?是不是也不会被Francesco带教盯上,不至于在一年前意大利的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忍着荒诞和后怕,扯谎给远在国内的发小打电话?
很奇怪,明明那些都已成刻进骨血的事实,却争先恐后地在短短几分钟里重新回到“待论证”状态。
原来他不该喜欢骆悠明。
…………
“郁琛,郁琛!郁琛!”
骆悠明在喊他,郁琛慢慢把目光聚焦在眼前人上,看清那张因焦急和担忧而生动起来的脸后,悲哀地感到一阵无法抵抗的熟悉的心躁。
紧随而来的,是彻底的放肆与解脱。
被用力搂在怀里的时候郁琛在心里偷偷想:原来他还是可以难过的。
当感觉重回四肢,血液流回心脏,郁琛也回抱住面前几乎要把他的血肉灵魂统统嵌进身体里的家伙。
他忽然间感到万般轻松。
如果命定他不该喜欢骆悠明,至少这一刻,他也想试试逆命而行。
第33章 天光破
郁琛使了点劲儿才把脑袋从对方肩窝里拔出来,情绪激荡过大,声音还有点木木的:“呃,好热,你松开点……你刚说什么来着?”
八月天可不就是挺热的。雨虽然停了,空气里的潮热一点没散,衣服被体温烘得半干不湿,再被另一个体型相当的大男人肉贴肉地抱着,是个人都顶不住。
话音刚落,郁琛感到环在腰间的胳膊一紧,憋闷的声音传来:“什么啊……一句都没听见?”
“嗯。”也不是完全没听,精神一松懈就犯困,再加上气温,耳朵里“嗡嗡”的比公司开会还催眠,“不好意思,要不你再说一遍?”
骆悠明吃瘪,但他飞快地哄好自己:没事没事,这个时机确实不对,听起来真心实意不足、趁人之危有余。今天先稳住,先把人看牢了。
待他日……
“哦!”郁琛猛掐了他一把,“想起来了。”
“……”骆悠明感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只见郁琛费劲把他扒拉开,再伸手帮他理了理黏成条的刘海,手指似有若无地勾了下脸颊,把人勾得汗毛一奓,笑眯眯道:“跟我表白呀?”
这下好了。
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骆悠明觉得眼前这个郁琛没那么简单,他很可能玩不过。唯记着言多必失:“嗯。”
就算被玩也是他自找的,骆悠明小心翼翼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郁琛歪了下头,似乎刚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半晌他笑了,抬起眼:“因为我在这?”
“是我想你了,”差点在发小玩味的眼神中咬到舌头,骆悠明有点怀念刚刚神游天外的郁琛了,“我们没分开这么久过,说实话我很不习惯。”
骆悠明直视对方的眼睛,忽然就平静了。心底塌陷,仿佛一切解释都变得多余。他耷下肩轻声重复着:“因为我很想你啊,仅此而已。”
“我也是。”郁琛非常顺口地接道,冲他勾勾手,“那你过来呀。”
一个站一个坐,骆悠明听话地矮身凑过去,后脖子一重,他像小时候那样被郁琛勾住肩,紧接着鼻端传来热意。
他一下子睁大眼。
只因嘴唇被衔住、调情般舔舐着,眼前是郁琛半眯着挑衅的眼,在对方伸出舌尖探寻时,他也立刻张嘴回吻起来。
他们在寂静的异国花园里清醒着接吻。鼻腔里都是对方的气息,有闷潮的雨后草木香,也有体温烘烤下错觉似的费洛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