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02)
许繁音挥手与小姑娘告别,想到不久将与沈微分开,若不待在京中,往后再见不知是何年月,忍了一路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微要替她擦泪,想起先前承诺改为递过去软帕:“婵儿该看见了,你哭了她怎么能忍住呢。”
他望着渡口江水,清波泛起,波光粼粼,从前他孤身离去,今日却与妻一同送了妹妹。旁人总在团圆时说起家,沈微却从今日的离别中实实在在感触到“家”。
他又将眸光落到许繁音身上,犹疑片刻还是抬手落在她背,轻轻安抚。
船已经行远不见,回到马车里,许繁音还止不住泪,几乎要哭得沈微手足无措了,只得将她抱到膝上轻声安慰。
许繁音被他先前索取无度弄怕了,条件反射抬头,抽噎问:“怎么抱我?”
“因为你在哭。”
沈微指尖小心拭去她腮边泪珠:“我也想视而不见。”
可是忍不住。
许繁音一噎,因沈微明显动情的神色而神情紧张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冷情道:“沈微,你不要太过在乎我,更不要把心思都放到我身上,我与你相处,还有肌肤之亲这些都是我愿意的,我不在意贞洁和名声,你已经给了我很多补偿,不必因此非要负责,我们最终是要……”
“要和离。我知道。”沈微如常接话,重新将她拥紧,“今日算是为婵儿破例。且你真的不能再哭了,肿了眼睛,明日怎么去为晋太妃贺生辰?旁人都以为我欺负你了。”
许繁音才知道这事,晋太妃可是认了她做干女儿,绝不能敷衍了事,气得猛然捶他腰侧:“你怎么不早说?要提前备礼的,明天就去我慌里慌忙拿什么,到时候你还是一样难堪。”
沈微“嘶!”一声按住她的手:“东西我都备好了。手小小的劲儿还挺大。”
后一句曾在榻上某一时刻他讲过,倏然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升温。
尤其许繁音在沈微腿上坐着,他的不寻常真真切切都能感受到。
还有隔着轻薄夏衫,那在她腰上越放越热的手。
金乌当空,许繁音可不想在马车里白日宣.淫,要从沈微腿上下去,一使力人仍在原地不动,酸腰还未缓好,她下意识紧紧捏住衣结。
“公子,到家了。门房说晋王殿下来访,先请到去了公子书房。”
关键时刻朝安的声音犹如一道佛光,连朱淮宁也变得和蔼可亲。
“好!”许繁音从沈微身前挣脱出去,他顿时神情受伤,哀哀望她:“许小姐就这般嫌恶我?”
岂敢岂敢。
许繁音理好衣服摆摆手:“叫人等着非待客之道,尤其是朱淮宁那个难缠的,来都来了,近来他也挺安分守己的,没有作什么幺蛾子,公子便先去接待一番。好不好?”
啧,难死了,什么时候连沈微也要她来哄!
“我不想见他。”
“好吧,”许繁音表示理解,“你不情愿的话,那我去。”
这世上不会再有谁比沈微更怕许繁音见朱淮宁了,果然她这样说,他立刻变了神情,冷清清道:“我去。”
许繁音故作遗憾:“那我只能算了。”
朝安跟着沈微进了门,唠叨:“等等我公子,他们说晋王刚来,想来不着急走的,公子何必急于这一时?”
沈微淡瞥过来,朝安背上仿佛被生挖走一块肉,立即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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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冰鉴冒着丝丝雾气。朱淮宁勾着把折扇,正凑在桌案前研究一副画迹未干的枇杷图,忽见沈微脸色很臭地进来。
瞧不见他似的,走到案前将那枇杷图收了放好,才冷淡问:“你来做什么?”
朱淮宁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了。
合着他堂堂晋王随他沈微奔波明州来回跑死两匹神骏,又甘愿背上骂名自降身份去做暗桩。
竟是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了?
难怪齐珺说沈从慎是个最没良心的。
朱淮宁“唰”一声打开折扇,阴阳怪气:“数次送访帖你不接,又将我送的礼都转交养济院,一出门顺天府的官员都夸我心地善良。无以为报,学生只能亲自上门来谢过老师。”
说着,还当真对着沈微深深施了一礼。
沈微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兀自到茶具前沏了一盏。
等到朝安将茶盏端过来,朱淮宁斜眼一瞥,接都不接反而转身大喇喇坐到堂中椅上:“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说被我发现了画中秘密,所以才着急赶我走?”
沈微不语,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状若不经意将手腕一道红痕露出。
朱淮宁非不知人事,甚是无语地翻个白眼。
奈何他一惯脸皮堪比车轱辘,端茶送客这种隐示还不如蚊子叮一下疼,扯着嘴角笑道:“旁人看不出画中玄机,我可是你亲手教的,枝叶里藏着的那女人是谁?”
十分难得,沈微竟然回了他一句。
“你师母,即你嫂嫂。”
“少糊弄人了,那明显与嫂嫂年纪不同。”非他说话难听,沈微当真是老牛吃嫩草上瘾了,祸害了许繁音,那么小的姑娘也不放过。
“二哥既然心有所属,”朱淮宁合了折扇抵在手心,“嫂嫂是个独一无二的妙人儿,你们不合适,真的,不要耽误她了。”
话还没说完,朱淮宁就见到沈微另一腕上一道新鲜齿痕,齿迹小巧细密,一看就是女子咬的。
整个京城的女子,能咬沈微的只一个。
朱淮宁冷然站起,两人相视一眼。沈微依旧平静,气得另一个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