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37)+番外
可鬼市子如同地底的长安,在其中找寻一人或一妖,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他们对望着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可就在此时,温堇禾忽而眸光一转,她瞥见拐角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未等思索,便一把将裴因拽了过来,将他困在墙边。
二人紧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那两人。
角落逼仄,裴因低头就能闻见丝丝缕缕的发香,有股青竹和皂角混杂的味道。
这股香气似有若无般钻进他的鼻腔,又让他想起方才在迷雾桥上,那个微凉且柔软的触感。
他不动声色又贴近了半步,垂眸望着一脸正色的温堇禾,屏住了呼吸。温热的气息流回自己的身体,他再次听到了胸中早已失控的轰然跳动。
微风拂过,吹散温堇禾鬓边的一缕发。裴因指尖发痒,想要伸手替她整理鬓角,可脑中残存的一缕理智却克制着他不敢妄动。
挣扎了许久,他最终还是蜷起拳头,别开眼不敢看她。
这时他才看清躲在拐角处窃窃私语的二人,面朝着他们的男人竟像极了沈如璋。
裴因心头一震,定睛看去,却又不敢妄断。
那人身形虽像,可面相却扭曲畸形,大块腐烂的皮肉挂在脸上,一条条像是爬满了蛆虫。
他顺着向下看去,这才发觉此人身上凡是不见衣物遮蔽之处,皆腐烂不成人形。
越看越心惊,裴因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戳了戳温堇禾,示意她看向那人。
温堇禾早已发觉,可她只是死死盯着另外一人。那人背对着他们,加之带着傩面更无法分辨究竟是何人。
她心有疑虑,总觉得那人的身形像极了靳方夷。
于是她回首望向裴因,为避免打草惊蛇便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处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
那人是不是靳方夷?
裴因怔愣在原地,指尖在他掌心划过,痒痒的,好似有条游鱼窜遍他的全身,直到头顶。
他整个头皮发麻,心跳的越来越快,忍不住伸出手掌撑在墙边,转过头长舒了一口气。
偷偷平复过后,他仔细看向另一人的背影,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确是靳方夷无误。
待那二人走后,他们紧跟靳方夷,可鬼市子错综复杂,二人并不熟悉,左拐右拐就这么跟丢了。
而他们清楚地记得,在靳方夷消失之前,走进了一家铺子。
二人站在巷口遥望这条街的店铺,歪歪扭扭挤挨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间铺子。
温堇禾叹了口气,左脚却不小心踩到半张泥泞不堪的黄符。
她半蹲下身,捏起符纸的一角,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浆。
纸面用朱砂龙飞凤舞画着符咒,虽是看不出个囫囵个,可细细分辨仍可认出这便是镇妖符。
而偌大的鬼市子,能够用得上这镇妖符的地方,或许便是老鸨口中所言,倒卖低阶小妖之地。
温堇禾将半张符纸上的妖气抽出,转而咬破手指,在新的符纸上写下追踪咒。
她将那缕残留的妖气附着在新符之上,那符纸眨眼间便漂浮在空中,不断打着旋儿。
二人跟着符纸一路探寻,终于在一间医馆前停下。
青砖灰瓦的铺面并不大,檐角上还悬着褪色的布幌子,上面写着“悬壶济世”。
木门虚掩着,二人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便是草药的苦香,整间铺子只有一个留着长须胡的男人。
想必便是医馆的郎中。
温堇禾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暗觉不对,此人周身的气息像极了妖物。
她藏到裴因身后,掏出罗盘一看,盘中的指针明晃晃地指向郎中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她踮脚朝裴因耳语几句,随后狡黠一笑。
接着,她便扶着额角坐到了郎中对面,将袖口折了两叠,露出莹润的皓腕。
裴因告诉郎中,自家娘子最近头疼得厉害,特来请郎中瞧瞧,是不是犯了什么癔症。
郎中靠在躺椅上,掀了掀眼皮,神色恹恹地将指尖往她脉上一搭。
温堇禾见鱼已上钩,便稍稍抬眸,与裴因交换了眼色,随即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小臂。
裴因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剑,一个飞步便抵住了郎中的脖颈。
那郎中见来者不善,指尖一顿便将四周门窗齐齐紧闭。
温堇禾见状,飞速抽出搁在桌上的手,拿过小黑叼给她的黄符,一巴掌便贴在了郎中的额上。
那符纸是定身咒,谅他妖力几何,定他半个时辰倒是没什么问题。
二人将郎中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他虽是动弹不得,可呼嚎声却不止。
温堇禾不耐地啧了一声,掏出那半张镇妖符,朝他晃了晃,问道。
“你可知烟雨楼?”
郎中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神飘忽,不停胡乱眨着,却始终缄口不言。
温堇禾见他一脸慌乱,心中愈发笃定此处便是烟雨楼倒卖低阶小妖之地。
她将符纸扔在桌上,双手抱臂倚靠在桌沿,抬头盯着郎中,笃定地问道。
“换句话说,你可知绿畴如今在何处?”
听到绿畴二字,那郎中眸光颤动几分,却转瞬间恢复常态,而后绷紧下颚,转过头誓死不言。
见郎中始终不开口,裴因凑到温堇禾耳边,轻声问道:“温姑娘何故不用那日对付老鸨的法子,倒是很有效。”
温堇禾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说道。
“符纸没带。”
这咒术本就少用,自那日真言符用光之后,她便没想着多画几张备用,如今倒是想用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