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41)+番外
“你说妖骨?早就被沈如璋取走了,他要续他的命啊,续他的仕途,他的通衢大道啊”
“续命?”温堇禾突然想到沈如璋浑身腐烂的皮肉,心中升起一抹猜疑的念头,“他为何续命?纸人扒皮一案又与他有何干系?”
绿畴听后,眸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神色蓦地戒备起来。
“你们究竟是何人?”
裴因见状掏出按察使的腰牌,直言说奉圣上之命特来缉捕沈如璋。
“绿畴姑娘可知沈如璋的下落?”他走至温堇禾的身旁,双手背到身后,一脸正色问道。
听闻此话,绿畴暗暗松了口气,眸中倏忽闪过一抹嘲讽,冷笑出声。
“我怎会知晓?我只是他筹谋大局中的一颗棋子,微不足道。”她懒懒抬手划过颓老的脸颊,目光空洞,“从头至尾就是场骗局,他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据绿畴所言,这沈如璋本是前朝都察御史赵错的笏板。
在这前朝权臣枉死狱中之际,他吸食了赵错的精气修炼成妖,却无法化形,也修不成人形,便只能披人皮。
一连几百年,从未出错。可不知为何,自几月前,沈如璋的皮肉开始溃烂。
起初只是小小的水泡,他并未当真,可溃烂愈来愈大,直到整片皮肉掀起,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而就在这些时日,他哄骗绿畴扒下烟雨楼中贵客的皮,以此来供养他的皮囊。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扒下的人皮并未修复他烂掉的皮囊,反而愈渐严重。
于是,他把目光转移到了绿畴身上,看中了她修炼百年的妖身。
他将绿畴从烟雨楼中赎走,吸食掉她的妖骨,将她困于此处,直至她油尽灯枯。
绿畴的话在石窟中久久回荡,烟雨楼中消失的人原来都被当做修补皮囊的工具。
而原以为是罪魁祸首的绿畴,竟也是被抽筋吸血的祭品。
“你们去鬼市子寻两个胖瘦鼠妖,他们手中有两张契票,足以毁了沈如璋。”绿畴浑身已然脱力,没了妖骨她已时日无多,“他不是最看重仕途吗?那就让他的青云直上变成一场可笑的槐安梦。”
温堇禾听后从怀中掏出两张潮乎乎的契纸,在她眼前甩了甩,嗤笑道:“是这两张吗?”
“别傻了,你以为凭两张破纸就能撼动他吗?简直是蚍蜉撼树。”温堇禾摇摇头,接着说,“再者说,沈如璋眼下不见踪迹,身上的皮肉也尽数腐烂,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怎么会,他吸食了我的妖骨怎还会时日无多?”绿畴像被人打了一拳,怔忡在原地。
就在此时,一阵掌风从裴因背后袭来。
他耳边一凉,余光瞥见温堇禾紧绷的额角,顿时抽出短剑。
二人齐齐侧身,向后撤出几步远。一股腥烂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裴因抬起短剑抵挡住直击面门的掌风,却看到一团烂肉朝他压来。
“沈如璋?”他有些讶异,眼前这团腐肉中嵌着两只窄长的双眼,死死瞪着他目眦尽裂。
而那团腐肉竟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穿肠而过,朝裴因扑去。
“我要你的皮!”
霎时间,整个石窟内掀起无名风,吹彻悬挂于墙上的人皮,猎猎而响。
一切来得太快,温堇禾撑在地上暗骂一声,抬手虚空画符,腕间一转,符咒瞬间凝成一个硕大的掌印,朝沈如璋盖去。
可沈如璋却像团肉球,生生在地上滚落几圈,逃过了温堇禾的符咒。
瘫在地上的烂肉又瞬间凝成了人形,一脸阴毒地看向温堇禾。周身妖气猛然迸发,迅疾朝她扑去。
温堇禾抬手遮挡,躲在包中的小黑嗅到危险忽的窜出挡在她身前。
未现真身时的食尸兽并无威力,与普通黑猫无甚差别。
她头皮一紧,已然顾不得自己,大喊一声便朝小黑扑去,将它笼在自己怀中。
几个呼吸间,该来的妖气并未来到,她缓缓睁开双眸,越过臂膀看到那把短剑穿过沈如璋的胸口,幽幽闪着绿光。
裴因站在他身后,一把抽出短剑。
沈如璋腐烂的胸前霎时缺了个口子,汩汩冒着黑血。
绿畴在一旁看得笑出了声,下一瞬嘶哑的声音却陡然停住,像被扼住了喉咙。
在她周身的白雾再次袅袅而升,不断抽去她体内的妖气。
沈如璋胸前的口子缓缓生长,不多时又恢复如初。
他扭头看向裴因手中的短剑,目光飘忽,喉中发出“嗬嗬”声。
早就听闻嘉和长公主将一把除妖镇鬼的宝剑赠予她的儿子,没想到此剑威力如此之大。
沈如璋怯于宝剑的威力,不敢当面硬碰硬。他眼光流转,扫过整片石窟,蓦地幻化成数个沈如璋,将温堇禾与裴因团团包围,偌大的石窟转瞬间变成黑漆漆混沌一片。
温堇禾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她试图冲破桎梏,却感到体内一阵翻腾,喉头涌上一股咸腥。
她阖上眼眸,稳了稳心神,而后环绕四周,去寻裴因的身影。
四周虽是陷入混沌,分不清天地,可遥遥望去却看到悬在头顶之上的圆月。
硕大如盘,周身环着黄白的光晕,冰冷地俯视着她。
而裴因与沈如璋却在她斜前方一角处,她眼睁睁看着沈如璋仍旧一团腐肉,围在裴因身边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温堇禾心下焦急,紧盯沈如璋的脚步,发觉所踏之地皆如活物般翻涌塌陷,不多时又转换了另一个方位。
瞬即,她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奇门遁甲!
窥到了这层,温堇禾心中惴惴的半块石头已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