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48)+番外
他朝温堇禾看去,目光只在她面上停留一瞬,便抬手施法,将她与徐青屏拉开一丈之远的距离。
待温堇禾站稳后,她拂了拂散乱的鬓角,暗自啧了一声。
她忘了除却靳方夷外,萧如琢也是崇玄馆的祭酒。
“尚未开课就如此胡闹,成何体统?”萧如琢走至徐青屏身前,将他与温堇禾隔绝,“罚抄三百遍馆规,明日交至祭酒斋。”
“三百遍?”徐青屏陡然抬高音量,却在看到萧如琢冷霜般的眼神后,悻悻地低下了头。
胸口憋得那团气没能理顺,可见到萧如琢后,温堇禾也懒得搭理徐青屏。
她耸耸肩,正转身要走,却听到萧如琢不容置喙的声音。
“还有你。”
她甚觉莫名,诧异地扭头看向萧如琢。
“我无错为何要领罚?”
“方才若非我加以阻拦,他恐怕已经不省人事了。”萧如琢冷声道。
气氛已然剑拔弩张,裴因忙将温堇禾挡在自己身后,出声辩解道。
“国师大人,并非如此”
“郡王殿下。”萧如琢打断他的话,见他与温堇禾熟稔的模样,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在崇玄馆,我并非国师,而是祭酒。”
温堇禾蹙起眉头,狐疑地扫了萧如琢一眼。
师父往日一向温和有礼,怎的今日像饮了虎骨烧,火气极盛。
她懒得和他掰扯,低低应了一声,便拉着裴因离去,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在参加过释奠礼与祭酒宣讲过后,温堇禾便拿着纸笔去了广业堂,誊抄三百遍馆规。
彼时已入夜,万里无云。
她将一沓宣纸撂在桌上,打开三指厚的馆规闲闲翻开几眼,忍不住暗骂。
简直一堆劳什子糟粕。
温堇禾嫌弃地将厚厚一本扔在桌上,随后背着手在堂内转了几圈,轻嗅了几下,走到一扇半开的窗户前。
她朝外一望,只见后院一泓池塘依稀闪着粼粼波光,里面挤挤挨挨种满了荷花。
只是眼下已是早秋,塘中半是凋敝半是残叶。
她眼珠一转,翻身出窗,一路小跑至塘中,卷起裤腿猛薅了几把泥巴,临走前还顺带拔走几颗莲蓬。
回到广业堂内,她找了块空地盘腿而坐,捏起块泥巴便开始雕琢起来。
不多时,手中就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温堇禾托着小泥人,满意地端详片刻,随后虚空画符,一道金光附在泥人身上。
霎时间,死物竟活了起来,围着她蹦蹦跳跳,落下一地的泥块。
她又随意捏了五六个泥人,排成一排像是她的小兵。
万事俱备,温堇禾满意地拍拍手,朝着书案一指。
“去吧。”
泥人们齐刷刷蹦跳着奔向书案,凑头嘀咕几句,便各自有了分工。
它们从笔架上哼哧哼哧拿下毛笔,另一边则搬来砖头厚的馆规和宣纸,整间广业堂内便响起沙沙翻页声。
裴因刚翻窗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惊在了原地。
在处理完按察司的事务后,他便偷溜进崇玄馆,找了许久才发现温堇禾的踪迹。
而彼时泥人们已誊抄了小半。
温堇禾见裴因傻愣在窗前,朝自己身侧拍了拍。
“过来坐。”
她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将蒲团铺在身下,倚靠在书案上,透过半开的窗户恰好能赏到正好的月色。
裴因望着眼前荒唐的景色,一时间哭笑不得。他走到温堇禾身边,弯腰捡起搁在她手边的酒,凑在鼻边嗅了嗅,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上好的三勒浆,从哪拿的?”
“来的时候经过后厨,从里面顺了两壶。”温堇禾狡黠一笑,朝裴因扬了扬手里的酒,“见者有份,分你一壶。”
裴因顺势坐了下来,嘴角抑不住上扬,笑意在眼底流转。
他仰头猛灌了口酒,甜香滚过喉头,明明酒意不算浓烈,却烧得他心头一阵悸动,整个人都浮上了一层红。
二人品酒赏月,背后是五六个泥人沙沙的誊写声。
虽说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还算能够交差。
温堇禾等得急,跑去泥潭又捧了坨泥巴回来,可这回她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去笔架上寻了杆尚未开锋的毛笔,笔尖硬得足以当作刻刀。
她撸起袖子紧握泥人,便开始细细雕琢起来。
片刻后,一个翩翩少年郎跃然而生,而在泥人的眉间还点了颗小痣。
她单手掐诀,像给泥人点了睛。那小泥人顷刻间便活了起来,蹦跶着跳上了裴因的腿。
裴因觉得惊奇,戳了戳泥人裴因,许是力道太大,那泥人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地。
他笑着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刻刀,刷刷两笔便雕刻出第二个泥人。
那泥人穿着道袍,戴着灰色兜帽,还有只小黑猫趴在她的肩头,直蹭她的脖颈。
“阿禾,方才那术法有趣得很,可否教我两招?”裴因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泥人,一脸期待。
“啧,这可是我门秘术,概不外传。”温堇禾玩心大发,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故意卖起关子,“除非叫声师父我听听。”
裴因闷笑一声,顺着她喊了声师父。
听着还算顺耳,温堇禾满意地点点头,手把手教给他如何运气,将咒语为自己所用。
只是裴因功力太低,凝聚全身内力也将将成功一半。
那泥人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就被自己绊倒在地。
温堇禾被逗得仰头大笑,一个不设防被裴因抹了一脸泥,顿时变成了大花脸。
她咬牙切齿地威胁裴因,沾了整个巴掌的泥,反手朝他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