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54)+番外
令人吃惊的是,消失的那几本竟都是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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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转眼而至,裴因入宫向圣上请安,顺带禀报近日按察司的各项事务。
圣上颇为喜爱这个侄儿,每每请安皆允他在御前侍墨。
裴因自然恭敬磨墨,另一边沉静禀报。
“靳方夷利用祭酒的身份,诱使馆生们捉妖。”裴因笃定而道,“而妖物却不知所踪。”
前不久,他借着检查公务之名探查了镇妖司,却在地牢中不见那日逮捕的藤妖。
“所以臣侄断定,靳方夷收妖是以公谋私,另有他用。”
听闻此话,圣上的下眼睑陡然跳动,批阅奏折的手悬在了空中。
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裴因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忽而想到温堇禾的隐瞒,试探着问道。
“舅舅,九年前究竟发生何事?”
“此事莫要再提。”圣上冷言,搁下笔杆话锋一转,“去给你皇爷爷请安了吗?”
“回舅舅的话,今晨将去过。”裴因道。
在他的记忆中,皇爷爷与他并不亲。自九年前禅位给皇舅后,脾气就很古怪,日日待在龙德宫,足不出殿。
他莫名觉得皇爷爷像是变了个人,虽并不愿请安,可孝字当头,他不得不去。
圣上点头,掩嘴深咳几声,从龙椅上起身,裴因忙扶住他的臂膀。
“舅舅,您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入秋就这样,医士也别无他法。”圣上摇摇头,握着裴因的手拍了拍,“莫要忧心,朕很好。”
自几年前,圣上的身体便大不如前,而此事只有内廷几人知晓,裴因便是其中一个。
而他试图寻遍天下名医,都未能根治圣上的咳疾。
待用过膳后,圣上小憩片刻,裴因便从长生殿退了出来。
而他此行入宫仍有一事,在跟着内监走出北司马门后,拐了个弯直奔向天禄阁。
天禄阁是存放历代皇帝谱牒,政变密录以及官员案卷之地,容纳之广无不可查阅之事。
裴因拿着按察使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除却圣上和太子之外,裴因是唯一一个免于禀报便可随意调阅案卷的官员。
入阁后,他直奔九年前尘封的案卷。许是太久无人调阅,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将一堆案折搬下来,燃起案牍上的油灯,一卷一卷翻阅。
裴因一直待到了深夜,翻过大半案卷大多是无用的笔录。
可令人生疑的是,记录在景泰十三年戛然而止。
那是皇爷爷在位的最后一年。同年,尸鬼横生,恶妖肆虐,民不聊生。
而案卷上仅寥寥几笔,写到。
妖由万物生,尸鬼由人兴。
未得到想要的答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轻啧一声。
裴因依稀记得当年祸难骤生,太上皇禅位之前,大肆查封了许多世家。而大部分世家后代裴因皆熟识,可始终没看到温氏一脉。
难道是他想错了?
裴因不禁有些迷茫,蓦地他手指一顿,在不起眼的一角看到一行小字。
薄绍,七品秘书郎。
案卷中大多是名门高官,突如其来出现一个芝麻小官,他有些迟疑,接着向下看去。
景泰十三年,薄氏渎职废令,九族尽诛,夷茔秽渊。
虽只寥寥几笔,却是在处置的几个世家中处罚最重之人。可按理来说,一个普通的七品官员,究竟犯了何等重罪才会株连九族?
裴因看着这一页久久未翻页,他不禁沉思。
阿禾,你究竟是谁
第30章 傩面尸(7)
几日后,秋傩神祷如期而至。
彼时暮色四合,傩火倏然燃起,映亮了昏黄的城门。城垣之下人流如织,整个长安城顿时喧哗如沸水。
温堇禾戴着那日在鬼市子买的傩面,在城下等待裴因。
她环抱着小黑,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它的背,忽感手感不对,便张开手掌抓了抓,忍不住嘟囔。
“怎么又吃胖了?”
小黑甩了甩尾巴,拖长音调喵了一声以表抗议。
自温堇禾入崇玄馆以来,因着馆内不许豢养狸奴,她就将小黑交予苏未晞。
此前万般叮嘱她,小黑身为食尸兽,只食尸鬼,不食烟火。若是再胖下去,一旦敏捷不再,怕是连尸鬼的影子也追不到。
可苏未晞不管小黑是狸奴还是食尸兽,一概一视同仁。
生怕它饿着肚子,一日三顿,顿顿不落。不出半月,小黑就胖了一圈。
温堇禾伸手弹着小黑的耳朵,心道不若还是交给师父养一段时间。
若未晞仍是这般喂养,等崇玄馆这一岁期过去,再见到小黑怕就变成只小猪猡了。
中秋过后的事务总是繁重的,为了赶在秋傩前见到温堇禾,裴因窝在按察司中,将堆积成山的案簿处理过后,这才匆匆赶来。
他一路狂奔到城门,忙不迭将傩面戴上。城中人头攒动,可他还是一眼望到了温堇禾。
满街傩面獠牙赤红靛蓝,唯独她一袭素衣立于灼灼傩火之下,摇曳的火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融融光晕。
裴因气喘吁吁来到她面前,手中攥着一把玲珑珠翠,递给温堇禾。
“这是何物?”温堇禾疑惑。
“打开看看。”裴因温声笑道,亮晶晶的眸中满是期待。
此物很是袖珍,仅有三寸之长,柄端雕着并蒂莲纹,很是精巧。
温堇禾抚摸着白玉柄,温润的触感袭来,心中有了猜测。她猛地一拔,薄刃尽现,锋利的刀身闪着寒光,藏在绿松石镶嵌的鞘身中。
看似满玉珠翠,实则是把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