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56)+番外
温堇禾长睫微颤,轻咬住舌尖看进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亮若星辰,却又带着滚烫的灼热,烧得她指尖发烫。
她不由得微攥成拳,搓了搓手指。
隔着傩面,二人默然相对,四周是咿咿呀呀唱戏班子的声音,人群不断在他们身边穿梭,可二人却始终置若罔闻,仿若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一般。
直到小黑从温堇禾的背包中爬出来,趴在她的肩头抗议似的喵了一声。
她这才回神,抱过小黑对裴因说。
“对了,还有正事未办。”
二人今日并非只为观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急需确认。
得知藤妖并不在镇妖司后,温堇禾觉得事有蹊跷,心中隐约猜测靳方夷的背后有着深不见底的谋划。
她揉着小黑凑过去吸了一下,说:“靠你了,小黑。”
临走前温堇禾忽的听见远处戏班子的吟唱,唱词凄厉婉转。
心下一紧,她支起耳朵仔细听去,却捕捉到了九年前妖王的字眼。
经行过戏台时,她朝台上望去,只见戏台中央的人长跪不起,其余戏子扮成术士围成圈将他狠狠镇压。
这一出戏是九年前众术士高僧布阵捉拿妖王的戏码。
温堇禾默默移开了眼光,抿唇向前走去。
二人偷偷潜入祭酒斋,在靳方夷的书案处翻箱倒柜,终于在一格柜子中找到众馆生的收妖皿。
温堇禾在成堆的法器中找到自己的收妖皿,抱起小黑让它嗅了嗅。
浓烈的妖气熏得小黑打了个喷嚏,它甩甩尾巴跃出温堇禾的怀中,直奔窗外而去。
小黑循着气味一路疾奔至镇妖司门前,二人惊诧,那日裴因寻遍镇妖司的地牢,分明不见藤妖的踪迹。
“小黑你确定是这儿吗?”温堇禾抱起小黑,颠了颠。
小黑并不理睬她,闲闲地窝在她的怀中,舔了舔爪子。
“若小黑的判断没错,那这藤妖或许藏在我们看不见的某处。”裴因望着眼前巍峨的镇妖司,眯了眯眼。
“暗牢?”温堇禾挑了挑眉,仿若谜底已然呼之欲出,她压下心头的雀跃,朝裴因粲然一笑,“不若进去瞧瞧?”
温堇禾掐了个隐身诀,二人潜入镇妖司,一路畅通无阻,犹入无人之地。
直至小黑来到镇妖堂,偌大的殿中空无一人,连寻常守卫也不见。
温堇禾心中惴惴,总觉有些不对劲。忽的瞥见正中书案上摊着一本书簿,眼皮一跳,心头不安之感莫名驱使着她走进。
待拿起翻看了几眼,温堇禾疑惑,这分明是九年前捉妖师镇妖的话本。
她细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字迹眼熟,蓦地脑中一道白光闪过,这些字个个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明显是师父的手笔。
裴因见状跟了过来,正凑头看去,却见话本中蓦地一道紫光闪过,整间堂中顿时亮如白昼。
下一瞬,话本掉落在地,堂中空无一人。
良久,一抹黑影自暗处走来,捡起地上的话本,笑着拍了拍。
而他拇指间的古玉扳指仍亮着温润的紫光。
第31章 傩面尸(8)
天际将白,银粟蔽日,到处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
庭前积雪如碎玉铺陈,一个半大的丫头慌里慌张跑进院中,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甫一推门,她便奔向内寝,怯怯地唤着榻上的贵人。
贵人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声声轻柔的呼唤。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有些怔忡。
夫人,什么夫人?
“国公夫人,再不起真的要误了法会了。”霁月见她仍旧不动,便轻轻推了推,接着劝道,“夫人,咱们起来梳洗吧。”
温堇禾这才完全清醒,她撑起身,低头看到如葱般的玉手,猛然一僵。
这手虽娇嫩,可显然不属于自己。
她转头望向金玉满堂的厢房,目光最后停留在眼前这张怯怯的小脸上。
脑中灵光倏忽闪过,她猛奔到铜镜前,镜中温堇禾不再,入目竟是一个雍容妇人的样貌。
温堇禾慌忙问道:“如今是何年?”
“回夫人的话,景泰十二年。”
“景泰十二年?”
景泰十二年!
温堇禾瞠目,僵硬地放下铜镜,一屁股坐在妆奁前。
忆起在镇妖堂的场景,她笃定自己进到了话本中,碰巧变成了国公夫人。
她木然地坐在镜前,任由霁月为她梳妆,心中却不断盘算。
若自己入了话本,那裴因也定在话本之中。可如今身份不同,处处受着桎梏,也不知去何处寻他。又或许他同自己一般,也变成了另外一人。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温堇禾便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整理好仪容后,她便随着国公一起入宫参加法会祈福。
入宫途中,她偷偷掐诀,想要试探自己的法力是否尚存。
可无论如何调息,丹田处仍是空虚一片,甚至连最寻常的咒术也无法施就。
温堇禾烦躁地啧了一声,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夫人可有心事?”国公侧目望向她,语气关切。
温堇禾看着眼前长须胡的男人,脸不禁皱起来,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入宫后,温堇禾被宫人领去了帷帐后,凡是来法会的女眷皆在此端坐。
甫一入座,便听闻身后女眷窃窃私语,方才得知圣上为保大徽风调雨顺,国运昌盛,特请万福寺的得道高僧虚云前来作法祈福。
温堇禾低头揉搓着衣袖,思绪早已飘远。
景泰十二年,便是家门变故前一年,此时仍是如今的太上皇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