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66)+番外
她将灯盏裹在衣物中,一时疏忽竟未发觉身后逐渐逼近的干尸。
裴因慌忙拉开温堇禾,握紧剑柄横劈过去,干尸霎时头身分离。
二人躲开犹如蝗虫般的攻势,推开棺材铺的门,却见外面一片荒芜,人鬼不见。
瓢泼血雨倾泻而下,天地混沌连成一片,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
身后如滔滔海水般的干尸直逼他们而来,温堇禾心一横拉过裴因,便冲入血雨之中。
她反手掐诀,道道符咒护在他们身后,可干尸太多,个个扑着涌上来冲破了符咒。
温堇禾来不及再次掐诀施法,只得掏出因何刀防身。可脚腕猛然一紧,低头发现一只焦黑的手紧紧扣住了她,脚下一软便被|干尸扑倒在地。
怀中的引魂灯滚落出去,琉璃灯盏碎了一地,幽幽灯魄被血雨浇灭。
她气得直发抖,抬手握刀便朝干尸捅去。
可当她看到干尸的面容时,刀尖却在那怪物的额角前一寸堪堪停下。
虽已扭曲变形,可她仍能认出,那竟是母亲的面容。
干尸作势向她脖颈处咬去,却被裴因一脚踹开。
他一把捞起温堇禾,见她眼神恍惚,直盯着从地上重新爬起的怪物呢喃。
“那是我阿娘”
“不是,阿禾,他们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裴因拽着她的臂膀,试图摇醒她,“看清楚阿禾,他们不是人。”
那干尸似是盯上了温堇禾,从地上爬起来后,接着朝温堇禾扑来。
裴因见她仍无动于衷,便扬起短剑直朝怪物斩去。
可温堇禾却一把推开裴因,任由干尸将她扑倒在地。
后脑一阵钝痛,她想许是磕到了石头。
可她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盯着眼前的干尸,见它双眼早已布满白翳,满口尖锐的獠牙,只知撕咬她。
温堇禾眼底一阵酸涩,捏着干尸的肩头直唤它阿娘。
可那干尸置若罔闻,盯着她白皙的脖颈,像是闻到了香甜的血腥味,尖啸一声朝她咬去。
见如此陌生的模样,她绝望地阖了阖眼。
眼前此物,只是披着母亲皮的怪物罢了。
她不再犹豫,翻身一刀捅进了干尸的头顶。
是时血雨瓢泼,淋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温堇禾重新站起身,一言不发,转头掐诀挡住袭来的干尸。
血雨落入她的眼中,满目猩红。
裴因捅过最后一具干尸,转身见她此般形容,满腹的话顿时哽在喉头。
他知道,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单薄。
他走到温堇禾身边,只默默地陪着她,见她从怀中掏出鬼影娃娃,冰冷地盯着它。
仍旧一言不发。
鬼影娃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睁着溜圆的双眼四处打量。
可许是温堇禾吃人的眼神太过犀利,鬼影娃娃终是在她的淫威下屈服。
倾盆血雨中,蓦地出现一团煞白烟雾,其中一座蜿蜒的桥若隐若现。
那是来时路,也是离去的必经之路,迷雾桥。
二人顺利地从鬼市子出去,此时仍是寅时,温堇禾仰头看到漫天的星斗闪烁,忽而想到小时母亲告诉自己,若是家中有人去世,便会化作天上的星辰。
当看到星辰闪烁时,就是故去之人想念稚雀了。
她记得自己曾问过阿娘,那若是百年后阿娘去世了,也会化作漫天星辰吗?
阿娘说,会的,会一直在天上思念稚雀的。
温堇禾仰头望着那颗最明亮的星星,终究支撑不住,泪水滔滔而下。
裴因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只望了一眼,心中皆已明了。
外祖母去世时,自己悲痛欲绝,母亲也是告诉自己,故去之人会化作星斗陪伴在家人身边,告诉他家人从未离去。
他满眼心疼地搂过温堇禾,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
“阿禾,他们从未离去,”
第36章 傀儡戏(1)
从鬼市子回来后,温堇禾消沉了两日,向崇玄馆告了假,躲在苏未晞的书铺始终闭门不出。
苏未晞见她面容阴郁,却不敢问她究竟发生何事。这些天里,裴因也偷偷来过几次,见她仍旧躲在房中,便叮嘱苏未晞,莫要打搅她,让她好好歇息几天。
可一连几日不出房门,苏未晞担心她的身体,徘徊了半晌着实没忍住,便直接闯入了她的房间。
令苏未晞意外的是,并没看到颓唐在榻上一睡不起的温堇禾,反而见她半靠在软塌上,满脸惬意啃着青梨,手中还拿着书铺里新出的话本。
小黑也蜷在她怀中,懒洋洋地打着呼。
苏未晞松了口气,见她看话本快要看痴了,很是意外。
“你不是不愿看这些吗?”
温堇禾头也没抬,啃了口青梨囫囵着说,“偶尔看看还挺有趣。”
她闲闲地翻页,余光忽而瞥到苏未晞摞在桌上的一沓话本,讶异地指了指,问道,“你这是作甚?”
“有家戏班子瞧上了这些本子,这几日我想着赶赶稿子,过两日就给她们包好送去。”
书铺越做越大,城中不免有些戏班来求本子,苏未晞这几日忙得未曾阖眼。
她正想寻个空闲小憩一下,却看到裴因急慌慌朝这边走来。
甫一入屋,看到恢复如常的温堇禾,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撩开长袍在桌前坐下,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斟了盏茶,接着说。
“过几日宫中秋狝,圣上听闻阿禾法术高明,说要邀你前去一猎。”
“你可愿去?”
温堇禾听后有些讶异,她合上话本,迟疑了片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