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69)+番外
“听闻温姑娘是捉妖一把好手,如今恶妖肆虐,可愿入镇妖司为官?”
圣上垂眸睥睨着温堇禾,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话将落,萧如琢猛然抬眸望向独立于高台的圣上,眼睑微微跳动,眸光逐渐沉了下去。
未等温堇禾回话,他便行至圣上面前,拱手回道。
“回陛下,此女乃臣下之徒,自小顽劣,学艺不精,实在难当大任。”
圣上见他急不可耐地推脱,了然地扫了眼萧如琢,转而瞥向温堇禾,语气闲闲。
“哦?竟还有此等关系?”
“是。”萧如琢说。
“萧爱卿,朕并未问你,朕问的是温姑娘。”圣上有些气急,不免掩嘴深咳,一旁的随侍太监满面焦急,看向萧如琢直摇头。
圣上咳嗽声不断,而萧如琢仍旧挡在温堇禾面前,拱手不发一言。
温堇禾抬头看向萧如琢的背影,敛去眼底的疑虑,不卑不亢地说。
“回陛下,民女幸得陛下赏识,只是民女无意入朝为官,更不愿多受桎梏,一心只向往自由的日子。”
“民女在此谢过陛下好意。”
听到愈演愈烈的咳嗽声,温堇禾悄悄抬眸,见圣上面露菜色,不禁蹙眉。
裴因慌忙上前,将圣上扶到御榻上,却见他摆了摆手,疲惫地捏住眉间,让殿中人悉数退下。
整间殿内无一人敢言,温堇禾随着萧如琢默默退下,裴因仍想留在殿中照看皇上,却也被赶了出来。
温堇禾扭头看向落在身后的裴因,背着手倒退几步,一直退到他身旁。
“圣上的咳疾一直都这样吗?”
“从三年前便这样了,寻了很多古药也没能根治。”裴因摇摇头,忽而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前方的萧如琢,接着说,“上回萧大人施法找寻秘药,也因为幻境坍塌没能将秘药带回,舅舅这咳疾算是”
裴因没能说下去,只是一味哀叹。
温堇禾抿了抿唇,侧目看向裴因忧虑的脸色,欲言又止。
方才一面,总觉得圣上面色不对,并非咳疾所致,倒像是毒药入体。
可自己并非医士,随意猜测并不妥当,尤其面对圣人更是不敢妄言。
就在犹豫之际,远处迎来一个干瘦的小太监,朝裴因行过礼后,说要引他去龙德宫。
听闻龙德宫三字,裴因忍不住扯了下嘴角,长叹一声后嘱咐温堇禾莫要乱跑,随后加紧脚步往龙德宫赶去。
平日里裴因与皇爷爷算不上亲切,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去龙德宫请安,今日倒是邪了门,龙德宫亲自派人来请裴因,思来想去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裴因跟着引路太监来到殿中,偌大的殿内时不时传来叽喳的鸟叫声,数鼎博山炉中仍熏着圣人最喜爱的龙涎香。
刺鼻的味道惹得他蹙了下眉,他快步越过雕花屏风,抬头就见皇爷爷斜靠在软塌上,悠哉地逗着笼中的紫蓝金刚鹦鹉。
而立于一旁的尊贵妇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嘉和长公主裴懿仪。
裴因心中诧异,但仅仅愣了一瞬,便撩开长袍朝二位行礼。
圣人捏着麦秆,嘬嘴逗弄着爱宠,并未分去精力瞧裴因一眼,只是懒懒地朝他抬了下手。
紫蓝鹦鹉困在笼中上蹿下跳,见有人到访,便尖着嗓子直喊人话。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真是畜生。”圣人呵斥一声,尖细的声音吵得他额角钝痛,他抬手将麦秆扔进笼中,沉下脸来向后靠去。
裴懿仪敛了下眼眸,微微扭头朝随侍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福了福身,随即将金笼提了出去。
整间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祖孙三人,几近落针可闻。
裴因站起身,看向远坐高台之上的皇爷爷,蓦地一愣。
上次来龙德宫已是中秋,短短半月未见,皇爷爷的身子骨愈发硬朗,满面红光,丝毫看不出早已年逾古稀,甚至比圣上看起来还要康健。
倒像是吃了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
“因儿近日可好?”圣人垂眸望向立于阶下的外孙,懒懒地阖上了眼。
“劳烦皇爷爷记挂,孙儿近日都好。”裴因俯身恭敬行礼。
祖孙一来一回,却不见丝毫温馨之感,几句之后也冷下场来。
裴懿仪观望着二人,不管从样貌或是习性都不像祖孙,倒像是两个陌生人,也怨不得裴因从小就不与圣人亲近。
她微微弯了下嘴角,收回流转的眼光,仍旧立于圣人身旁,轻飘飘为他扇着风。
“听闻近日你和一女娘走得很近?”
沉默了片刻,圣人忽而发话,声音沉闷苍老。
听闻此话,裴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有些戒备地看向闭目养神的圣人,脑中已编织出数条谎言为温堇禾遮掩。
他只知道,阿禾的身份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眼前这个,因贪欲而致使九年前发生妖祸的始作俑者。
“回皇爷爷的话确实如此。”裴因斟酌着开口,后背早已紧绷。
似是察觉到裴因语气中的迟疑,圣人倏然睁开了双眼,忽而嗤笑一声。
“你可知她是何人?”
裴因心头一震,绷紧了下颚缄口不言,正思忖对策之际,却听到圣人接着说。
“此女出身卑贱,你身为郡王断不可与她太过密切,莫要失了皇家威严。”
听闻此话,裴因有些怔愣,他抬头看向静默在一旁的母亲,见她深如幽潭的双眼沉静地望着他。
仅思忖了半息,裴因忽而勾唇一笑,朝圣人恭敬作揖。
“孙儿深知皇爷爷的苦心,可她是孙儿极为重要之人,孙儿绝不会弃她,也绝不会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