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72)+番外
“大概是的。”温堇禾轻叹一口气,看向烧得正旺的续命灯点点头。
裴因忽而想到几年前圣上御体莫名染疾,寻遍天下明医皆是无法根治,想必源头便是此灯。
思及至此,看向灯盏的眼中已布满了恨意,作势便要毁了续命灯。
见他已抽出短剑,温堇禾赶忙伸手拦住了他。
“不可,此灯已在阵法之中,若强行破阵只会反噬你们,而不会反噬下咒之人,到最后得不偿失。”
“那该当如何?总不可”
总不可眼睁睁看着这破灯把舅舅拖到油尽灯枯。
话未说全,裴因就已如鲠在喉。
温堇禾蹙眉,仰头看向他锋利的下颚,额角青筋绷起,眼尾透着猩红。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破解的法门已挂在嘴边,几次想说皆是欲言又止。挣扎了片刻,双手还是覆住了他的手背,说出了那句残忍的法门。
“此咒阴毒,破解之法只有杀了下咒之人。”
话音将落,裴因便僵在了原地,从喉中硬生生挤出几字,连他自己也无法听清。
“除了此法呢?”
“还有一法,但不知可不可行,我也只是从书中见过。”温堇禾有些迟疑,她并不敢保证但还是没有隐瞒,“换血,换下咒之人的血。”
裴因紧攥拳头,他绝不可能让无辜之人趟这滩浑水,而唯有他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
“换谁的血都行吗?”
“你不行。”温堇禾看穿了他的心思,凝望着他神色严肃,“裴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换血之人不可是他的血亲。”温堇禾截住了他的话头,也阻断了他唯一的希望。
此话一落,万事定音,裴因久久地望着温堇禾,火舌窜动的噼啪声在殿中愈发清晰,他绝望地阖上了双眼。
温堇禾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抱住了他。二人在寂夜里相拥,皆是缄默不言,耳边只有殿外残叶凋零之声,还有鹦鸟的啼叫。
“蠢猪来了蠢猪来了。”
紫蓝鹦鹉在笼中叽喳不停,对着殿外来人扑棱翅膀。
圣人捏着麦秆嘬嘴逗弄,听到爱宠的啼叫禁不住高声大笑。
靳方夷自雕花屏风后走来,朝圣人行礼后,趁他不备,默默剜了那只鹦鹉一眼,接着禀报说。
“禀圣人,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妖王。”靳方夷跪在地上,与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镇妖司使判若两人,“待妖王与圣人之血互换后,圣人便可永生,届时这鸿蒙天地唯圣人一人独尊。”
“微臣恭喜圣人,愿圣人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说罢他将头深深埋入臂膀,匍匐在圣人脚边。
圣人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摆摆手,语气闲闲。
“东风吹到哪儿了?”
“请君入瓮,已在瓮中。”靳方夷微微抬首,眸中透着万分笃定,“只待明日秋狝,这条大鱼是如何也逃不了了。”
“那薄氏女又当如何?”
“圣人且宽心,那女子只是枚棋子,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第39章 傀儡戏(4)
翌日,秋狝场内。
明黄旌旗随风猎猎而响,四周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温堇禾随着裴因入了场,只见场中帷帐下挤满了人,高呼叫嚷声连绵不止。
她颇为好奇多看了两眼,裴因垂眸看向她,笑着朝那边指了指说。
“每年秋狝前都会这般,押注最可能夺得魁首之人。”
话音将落,温堇禾便依稀听到帷帐下传来几个京中显贵人家公子的名号,其中还有呼声最高的郡王殿下。
她仰头看向裴因,见他朝自己挑了挑眉,咧嘴一笑。
“要不要押个注?”
“无聊。”温堇禾耸肩,收回目光大步朝前走去。
裴因向前几步追上温堇禾,蹭过她的肩低头悄声问道。
“那在阿禾心里谁会夺得魁首?”
听过他的话,温堇禾顿住脚步,双手抱臂朝他揶揄一笑。
“你猜?”
见她双眸弯弯,裴因没再问下去,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漫天星辰,忍不住抿唇轻笑。
他已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待会儿可去围猎?”他笑着问。
“懒得动弹。”温堇禾伸了个懒腰,而后正色道,“我想还是留在此处盯着靳方夷最为稳妥,今日或许不会太平,我留在这里以防再生出什么事端。”
温堇禾说的话不无道理,裴因听后点点头,见围猎队伍已整装待发,便朝温堇禾嘱咐了几句,示意他先走一步。
群马奔腾而过,温堇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曾离去,直至那抹身影消失成黑点后。她掩嘴轻咳一声,挤到押注的人群当中,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在裴因的名字下方。
那是封盘前的最后一注。
秋狝虽重于玩乐,可世家子弟大都会借此机会向皇家展示自己的才能,尽可能拔得头筹,或许会得到皇家的青睐。
徐青屏自然也在此次围猎之中。
裴因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加之那晚温堇禾特意嘱咐过他,要多加小心徐青屏,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只是与以往不同,今年的他异常凶猛,骑在马背上倒挂金钩,不多时就已射中两三头梅花鹿,仿若朝夕之间从一介庸才蜕变成绝世高手。
与他们一同进入围猎场的世家子弟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此人还是徐家那个不识五谷的废物公子,看向他的眼神滋生了些嫉妒的恨意。
许是怕徐青屏抢了他们的风头,一阵虚伪的奉承后,人群纷纷散开,骑马深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