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当捉妖师(75)+番外
说罢,她将短剑举过头顶,心中却在打鼓。
她在赌,赌萧如琢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以退为进,让靳方夷误以为麻雀已在笼中。
可若并非这般,破绽过于明显,若她不说也定会有人指出,倒不如由她掌握先机。
“民女还看到,袭击殿下的并非妖物,而是徐青屏。”
温堇禾犹疑了一瞬,隐瞒了妖物的存在。如今局势处于被动,若捅出乃妖物所为,怕是会全权交由靳方夷,届时她就是想插手也无可奈何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圣上随即遣人传召徐渭父子以及同行秋猎的世家子弟,几番问话后,得知裴因确实与徐青屏走在一处,只是之后的事那些世家子弟也不曾得知。
徐渭听后忙不迭破口大骂,却被圣上一个眼神吓得跪在地上悻悻不语。
彼时徐青屏早已苏醒,跪在父亲身旁眼神木然,只是一味地摇头否认自己伤了郡王殿下。
温堇禾背过手,偷偷掐诀想要唤醒徐青屏的心神,可始终未能找到傀儡妖根植于他体内的根须,傀儡仿若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她暗骂一声,抬眸恰与靳方夷目光相接。那目光阴鸷幽深,像条毒蛇嘶嘶吐信,只差一个契机就会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见徐青屏这般呆傻,圣上勃然大怒,他不经意扫了眼温堇禾与靳方夷,眼神犹疑。
“此事非同小可,必要彻查,就交由”
“启禀圣上,此事可否交由民女来查?”
温堇禾抢先一步,俯首作揖,可余光仍瞥向孤松而立的靳方夷。
“孽徒,不得无礼!”萧如琢高声呵斥。
圣上抬手阻拦萧如琢,目光睥睨温堇禾,声音威严。
“你如何查得?”
“此事只因徐青屏修习禁术,被蛊惑了心神,只需找到诱导他的幕后之人即可结案。”
温堇禾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此话一落,徐渭瞠目而起,指着温堇禾的鼻子高声骂道。
“你这女子,怎可随意污蔑?”
“徐青屏修习禁术是我亲眼所见,况且他如今记忆全无,我想袭击郡王殿下并非徐公子本意。”
温堇禾缓缓转头看向徐渭,眼底无波无澜。
“此案牵涉甚广,并非民女大言不惭,放眼朝中能与邪术抗衡的,除了靳司使与萧大人,怕是也选不出第三人。”她死死盯着徐渭的双眼,丝毫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可萧大人身上确有疑点,靳司使掌管镇妖司,要务繁重,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有黑心之人想要坑害殿下,靳司使并非一个好的人选。”
“唯有民女孑然一身,既无牵绊亦无把柄,方可查清真相。”
此话落下,徐渭气得直翻白眼,见说不过她只能跪求圣上莫要听信此妖女的谗言。
圣上看着跪在眼前脊骨铮铮的温堇禾,眉尾轻挑,面色却无动于衷,只是拂了拂衣袖留下一句。
“准了,莫要让朕失望。”
圣音已定,萧如琢看向温堇禾无畏的背影无奈地阖了阖眼,随后紧跟着圣上出了帐篷。
靳方夷同样冷眼看向她,眸中闪过一瞬的玩味。
而始终守在榻边的裴懿仪望向她单薄的身影,眼底浮出浅浅的笑意,转头握着裴因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一腔孤勇的女娘。
待众人走后,温堇禾执意守着裴因,如今他尚未苏醒,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再生什么事端。
她趴在床榻边,一守便是一整夜,直至天将大白,天地间露出一丝银线,朝阳一跃而出。
已是卯时,正是钟鼓楼换班之际。
楼前守卫揉着惺忪的双眼,熬了一夜身子颇为疲乏。他伸了个懒腰,仰头被几张轻飘飘的东西糊住了脸颊。
他拿起一看,竟是几张黄澄澄的纸钱。再一定睛才发现,满地皆是铺洒的黄纸,天上也像下了纸钱雨,簌簌下落,铺陈一地。
楼前守卫两股战战,顺着纸钱的踪迹向鼓楼上望去。只见钟鼓楼外的墙上有抹晃动的人影,被飘落的纸钱遮掩着,看得不甚真切。
他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挡在额前仔细看去。
只见楼墙外吊着一个人,脖子被密密麻麻的黑发缠绕,贴在墙上不断晃动像是晴天娃娃。
待看清那人的脸后,守门侍卫瞬间吓得瘫软在地,手脚并用疯狂向后爬去。
而那张死人脸正是当今户部侍郎徐渭之子。
徐青屏的脸。
第41章 傀儡戏(6)
京兆府接到报案后,速速赶往现场。
府吏将徐青屏的尸体从墙上放下来,退到一旁等候仵作的验尸。
而京兆尹眼尖,瞅到徐青屏怀中露出的一角白宣,弯腰一把抽出。
那是一封他的亲笔手书,短短几行字字泣血,控告他所做的一切皆是有人指使。
不仅如此,他还说若几日后自己不幸惨死,皆是因当朝国师大人,萧如琢。
见到萧如琢三字后,京兆尹速速遣人禀报圣上,吩咐仵作切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他将那封手书折了又折,轻啧一声,看向僵直的徐青屏。
此案乃是烫手山芋,他京兆府万万不可横插一脚。
至于推诿给谁,便全权交由圣上定夺了。
彼时圣上正御门听政,听闻传来此等噩耗,瞬间大发雷霆。
虐杀朝中重臣之子,堂而皇之挂在鼓楼前,将他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徐渭骤然得知丧子噩耗,犹如晴天霹雳,眼前一黑便昏厥在地。
待侍卫将他抬出去后,朝堂之上已然乱作一团,纷纷各执其词。半数朝臣顺势弹劾萧如琢草菅人命,而另外一半为他伸冤,单凭一张手书远远无法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