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169)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现场除了盛邵钦,估计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是陆西洲口中的太太,但蓝月杳还是心如鹿撞,难以淡定。
尤其,陆西洲说完那句话后,一直看着她。
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
蓝月杳在嘉宾休息室再次遇到陆西洲。
“你为什么要在发言中加上那句话?”蓝月杳问。
“哪句话?感谢你的那句?
“嗯。”
“本来就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有今天,不然的话,别说陆氏的总裁了,陆氏的大门我现在还能不能迈进去都另说。”
这并不夸张,这是残酷的现实。
陆氏的内斗,在陆西洲父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程度了,当时陆西洲靠自己硬生生压制了那些贪心的猛兽,后来他生病被排挤,如果没有蓝月杳的资金,他现在恐怕早已被资本驱逐出局。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是你的恩人?”蓝月杳问。
陆西洲点点头:“对,你对我有恩是事实,我总不能在台上大谈自己的功绩,却丝毫不提及你。”
蓝月杳沉默,只能说,陆西洲真是个实诚又实在的人。
两人一同走出会场。
“你回家吗?”陆西洲问。
蓝月杳还没回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冲陆西洲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是疗养院打来的,疗养院说蓝月杳的母亲午觉睡醒忽然情绪失控,这会儿跑到了天台上说要跳楼。
“你们赶紧安抚她的情绪,我马上过来!”
蓝月杳挂了电话,六神无主地往外跑。
陆西洲隐隐约约听到了“跳楼”两个字,赶紧追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在疗养院,她要跳楼,我现在要去疗养院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陆西洲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别着急,我去开车。”
他的眼神中满是安抚的力量,蓝月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
“好。”
陆西洲去把车开过来,两人一起赶往海城疗养院。
一路上,蓝月杳和疗养院的护工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以确保能第一时间了解母亲陈馨的消息。
他们赶到时,陈馨还坐在天台的栏杆上。
“到底怎么回事?”蓝月杳询问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我们也不知道,白天还好好的,今天中午吃完饭甚至还要求我们推她出去晒太阳,下午睡个午觉起来,情绪就开始不对了。”
蓝月杳猜想母亲一定是做了什么梦,自从父亲和弟弟车祸去世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是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通常是她封闭自己记忆的时候,而一旦她想起什么或者梦到什么,她就会失控。
“我去看看。”蓝月杳对陆西洲说。
“好。”
蓝月杳上了天台,母亲陈馨正坐在栏杆上,呆愣愣看着天上的云彩。
“妈。”蓝月杳唤了一声。
陈馨缓缓回头,看到蓝月杳,她笑了一下。
“杳杳,我梦到你爸爸和弟弟了,他们说要带我一起走。”
第162章 生日
蓝月杳瞬间觉得心像是碎了一块。
“那我呢?”她看着母亲,“你和他们一起走了,我怎么办?不然我也和你一起跳得了,正好,让那些想让我们一家人都去死的恶人满意,你看好不好?”
蓝月杳说着,也走到了栏杆边,作势要爬上去。
“杳杳!”陈馨一把按住了女儿的手,“你别这样,你还年轻。”
“家人都走了,年轻就意味着我要一个人忍受更长久的孤独。”蓝月杳反握住母亲的手,牢牢抓紧,“妈,你看看我,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吗?”
陈馨看着女儿,潸然泪下。
蓝月杳从后抱住了母亲,趁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将她从栏杆上攥了下来。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和陆西洲一起跑过来帮忙,工作人员按住了陈馨,陆西洲扶住了的蓝月杳。
蓝月杳看似淡定,其实整个人都在抖。
陆西洲不动声色地搂紧了她。
一阵兵荒马乱后,陈馨被送回了房间。
“我去看看她。”蓝月杳对陆西洲说。
“我需要一起进去吗?”
说起来,陆西洲还没有正式拜见过这位丈母娘。
“不用了,她今天情绪不好,改天再向她正式介绍你。”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蓝月杳进了陈馨的房间,没一会儿,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陈馨的哭声。
压抑,痛苦,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陆西洲有些担心蓝月杳,但好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除了有些疲惫,脸上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怎么样了?”陆西洲问。
“不太好。”蓝月杳的语气担忧,“我感觉她已经没有什么求生欲了,随时随地会再寻短见。”
“是因为三年前的车祸?”
蓝月杳点点头。
三年前蓝月杳父亲乘坐的商务车在高架上与货车相撞,蓝月杳的父亲当场死亡,当时车上不仅有他的父亲,还有蓝月杳的双胞胎弟弟。
蓝月杳的弟弟,青年才俊,极具管理之能,是蓝月杳父亲倾全力培养的接班人,他就那样在最好的年华惨死在车祸中。
一天之间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陈馨,彻底崩溃。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变得不再正常。
不可否认,陈馨的确很惨,但其实,蓝月杳也很可怜,她也是一天之间失去了两位亲人,不,算上疯癫的母亲,其实她失去的是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