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春(463)
镇国公拧起眉头。
莫星河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下绝非危言耸听。去岁柳家、石家。勇毅侯府满门被屠,肃国公府一夜倾覆,多少勋贵重臣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难道都是巧合不成?要想推断这事,就要想想谁最得益?”
谁最得益......
镇国公不由想起上次为了护着三夫人,与定国公入宫觐见太妃和圣人的情形。可太妃身边却站着一个女子。自称是三夫人的儿子岑陌,还交出了厚厚一摞肃国公府的罪证。
那些罪证看得人胆战心惊。
在那之后,肃国公府彻底被抄,尽皆入狱。
然而,镇国公府上下一向行善事结善缘,太妃为何要对镇国公下手,尤其是对钟离政下手?
镇国公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莫星河!你竟敢满口污言秽语!你到底是何居心?再说,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莫非你就是那鹤喙楼之人?!”
莫星河坦然轻笑:“鹤喙楼,不过是一把刀。刀本身并无善恶,只看握在谁的手中,指向何人。在下与京中权贵,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依靠着诸位衣食父母赏光,何必要做这杀头的买卖?可那个人不同!”
那个人——
不就是指的太妃吗?
莫星河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镇国公,语速加快:“她欲除国公府久矣!国公爷莫非忘了‘怀璧其罪’的道理?二公爷手中握着的那几座矿山,还企图与迟晟联姻,她岂能容忍?更何况,二公子如今身染恶疾,声名狼藉,还背着三条人命官司!此时动手,国公府忍气吞声的可能性最大!这难道不是最软、最该捏的柿子吗?”
“胡说八道!挑拨离间!”崔老夫人站了起来,身体因愤怒而有些晃动,“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莫星河的目光扫过厅角那座鎏金滴漏,水珠正不疾不徐地坠落,“只怕等证据摆在面前时,二公爷的心口早已被凿出一个窟窿,血溅五步了!国公府大祸临头,为时晚矣!”
镇国公眯了眯眼睛:“此言何意?”
“按照委托,子时一到,鹤喙楼杀手必然出动。”莫星河抬手指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刚才入府之前,见国公府四周暗巷满是人影,莫非是国公府提前知晓今晚有鹤喙楼会来刺杀,而提前设好的埋伏?”
镇国公一愣。外面有人吗?
莫星河勾唇一笑:“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知晓今晚会有人动手的?更不知他们是准备何时冲进来,国公爷,你可敢赌这一回?”
“你……”镇国公喉头滚动,警惕地看向莫星河,“你要什么?”
“国公爷在荆州的那几座矿山,尤其是那座富藏精铁与火石的落霞山!”莫星河毫不掩饰他的野心,目光灼灼,“以及,依附于矿山的冶炼工坊!”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而作为交换,今夜,我保钟离政不死!可助国公府,在这杀局中,觅得一线生机!”
“你要那个做什么?!”
铁矿,要来必定是炼兵器。
莫星河闻言冲着钟离琬笑了笑,钟离琬也羞涩地笑着看他毫不掩饰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在明亮的灯火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玉佩中央,精雕细琢着一只踏浪腾云的异兽——象头人身,象鼻卷着一枚宝珠,人身的左右手中紧握着长鱼叉,人脚下踩着惊涛骇浪。
镇国公从未见过此物,一看却也知道这东西绝非芮国之物。
“此乃盘盘国皇族嫡系信物,”莫星河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凝,“国公爷见多识广,当知此物非伪!更应知道盘盘国早已被狼牙修国所灭。”
难怪点珍阁总有南阳的珍宝,原来有这样的渊源。
镇国公上下打量着莫星河:“你是......”
莫星河微微一笑,向前一步,沉声说道:“莫某身为盘盘国唯一之皇子,肩负复国重任,故有此请。”
要复国就要有兵马,更要有兵器。
合情合理。
但是,凭什么?
总不能就听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便送出国公府的铁矿?未免想得太美了!
更何况一切没发生,如何确定是真的?
万一是他设下的局呢?
镇国公心中思绪万千,只是捋着胡须,始终不发一语。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滴漏单调的水滴声。
子时将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厅外猛地传来一阵极度惊恐、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不好!
崔老夫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心惊胆战地望着门外,手指都在颤抖着,声音也有断断续续:“快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不等门外的婢女去问话,一个连滚带爬冲进来的仆役,面无人色,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国公爷!老夫人!不好了!二爷……二爷他……出事了!”
第256章 快去找桑落
一炷香之前。
阿水被捆在院中,嘴被布条堵得死死的。
桑落僵硬的舞步没有停止,宽大的黑色斗篷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拖出怪异的阴影。
她嘶哑地低吼一声,指向钟离政卧房的方向。
一旁的守卫立刻会意,齐步进去将裹在厚
厚锦被里的钟离政抬了出来。
钟离政蜡黄枯槁的脸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院中央被捆缚的阿水,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垂死的贪婪。
桑落走到阿水面前,动作看似粗鲁地一把扯掉了塞在她口中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