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人我要完整的。”

电话那头，简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明白！”

……

一小时后。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江面倒映出迷离的光影。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平稳地驶入了灯火通明的跨江隧道。

车后座，赵天明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

司机也是他的心腹，一边开车一边奉承道：“老板，你这事做的高明啊！那对狗男女，现在恐怕还在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呢！”

赵天明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突然从前方传来。

只见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处，一辆巨大的集装箱货车猛地一偏，车尾的一个轮胎在剧烈的摩擦中爆开，冒出滚滚白烟，巨大的车身瞬间失控，直接横在了路中间，将三条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该死！”

司机怒骂一声，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痕，奔驰车在距离货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然而，赵天明和司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嘭——！

车尾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车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狠狠地撞在了前方的护栏上。

后方，一辆黑色轿车“恰好”失控，死死地追尾顶住了他们的车屁股，将他们像三明治的夹心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赵天明被撞得头晕眼花，惊怒交加地吼道。

司机脸色惨白，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理论。

啪！

隧道内，所有的光源，所有的监控，在一瞬间，全部失效。

恐惧瞬间将赵天明淹没。

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和司机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老板！这、这不对劲……”司机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话音未落。

两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从车身两侧响起。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

赵天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只觉得脖颈一麻，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粗暴地从车里拖了出去。

当隧道内的备用应急灯，在几声电流的滋滋声后，重新闪烁着亮起时。

赵天明和司机，已经消失不见。

而距离隧道出口不远处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内，黎妄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城市的流光从他冷硬的侧脸上一晃而过。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一条信息，刚刚抵达。

【爷，人已到手。】

第190章 那就成全他

城郊，一间废弃的旧仓库。

一盏孤零零的钨丝灯泡从高高的屋顶垂下，昏黄的光线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赵天明就被绑在光晕正下方的一张铁椅子上。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恐惧与绝望，反而挂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的笑容，眼神里燃烧着复仇达成后的快意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仓库的铁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冷风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

黎妄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简宁，以及神情一如既往平静的沈言安。

黎妄将手中一沓厚厚的文件，随手扔在了赵天明的脚边。

纸张散落一地。

资金流水、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与“枯玫瑰”之间的加密通讯记录、肇事车辆每一个改装零件的采购来源……每一张纸，都是辩无可辩的证据。

“说，谁指使你的？”

赵天明先是低低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他笑得浑身发抖。

“指使？没有人指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赵天明猛地停止了狂笑，用一双淬了剧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黎妄，“是你们害死了我的晚晚！还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我就是要你们也不得安宁！我就是要你黎妄，身败名裂！”

恨意与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被所有人怀疑、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可惜啊……真是可惜！”他状若疯癫地摇着头，脸上露出极度的惋惜，“没能让你这个罪魁祸首也进医院躺着！没能让你也感受一下晚晚临死前的痛苦！”

“嘴硬！”

一旁的简宁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捏了捏指骨，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没用的。”

沈言安拦住了他。

她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男人：“一个连死都不怕，失去了一切的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他。”

她的目光扫过赵天明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他现在是黎敬德最完美的盾牌。”

沈言安缓缓走到赵天明面前，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以为你是复仇者？”

赵天明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沈言安的语气冰冷而残忍，“你不过是黎敬德手上的一把刀，一把用完即弃的刀。他利用你的仇恨，利用你的绝望，把你精心打造成一个完美的罪人。事成，他坐收渔利，高枕无忧；事败，你，就是所有的真相。”

“你胡说！”赵天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精准说中的慌乱，但那丝慌乱很快就被更深、更浓的恨意所取代，“你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越是这样激烈地否认，就越是印证了沈言安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