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馆长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沈言安，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这幅画可是他托了天大的人情，从一位老藏家手里借来的，怎么可能是赝品？

“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刘馆长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傲慢，“这幅画的来历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假的。”

“既然如此，”沈言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清冷如水，“就请刘馆长验画吧。”

很快，保安拿着一个手持紫外线灯跑了回来。

刘馆长深吸一口气，接过灯，颤抖着手，对准了画作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按下开关。

一束幽蓝的光芒打在画布上。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签名旁边，空空如也。

没有叶子。

什么都没有。

全场，一片死寂。

那名金丝眼镜评论家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一张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失神地呢喃着：“不、不可能！”

沈言安收回目光：“原来这位自命不凡的评论员先生，连仿品都看不出来。”

一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话，却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评论家的脑子彻底炸了，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窃笑和指点，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沈建设和戚文燕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们眼里的野种，竟然真的有两下子。当众被打脸的羞耻和愤怒，让他们几乎要原地爆炸。

就在这局面即将彻底崩盘之际，戚文燕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她自认为的“破绽”。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她尖锐的声音再次划破了展厅的宁静，“什么狗屁银杏叶，在座的各位谁听说过？我看根本就是你信口雌黄，随便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记号，那画上当然没有了！这能证明什么？”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那个失魂落魄的评论家。

“对！戚夫人说得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你明明就是先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细节，再利用这个细节来指证画是假的！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成功地让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甚嚣尘上。

“好像……也有道理啊。”

“确实没听说过陈老有什么隐形标记的习惯……”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怀疑的种子再次种下，刚刚倒向沈言安的舆论天平，又开始剧烈摇摆。

刘馆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神仙斗法给折磨死了。

旁边一位参观者，此刻皱着眉头发问：“刘馆长，既然这个记号的真伪存疑，难道就没有其他更权威的鉴定方法了吗？总不能凭她一面之词吧？”

“有！当然有！”刘馆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我们可以对画布的纤维年份、颜料的矿物成分进行光谱分析！这才是最科学、最无法作伪的硬证据！”

他立刻转身，大声吩咐工作人员：“快！去把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拿过来！”

很快，一台精密的仪器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过来。在众人的围观下，技术人员戴上白手套，小心地从画作边缘取样。

戚文燕和沈建设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冷笑。他们笃定，沈言安刚才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在真正的科学仪器面前，她的一切谎言都将被无情戳穿！

而那位评论家，也挺直了腰杆，恢复了几分“专家”的派头，准备看沈言安如何收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那台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上。

只有黎妄，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沈言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静的、探究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技术人员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递给了刘馆长。

“各位，检测结果出来了。”刘馆长接过报告，清了清嗓子，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宣读道，“报告显示，这幅画的画布纤维，属于法国出产的亚麻帆布；颜料中的微量元素，也与陈老晚年惯用的德国颜料品牌特征完全吻合。从科学角度讲，这幅画……是真迹。”

第273章 请陈老本人来

死寂过后，是轰然爆发的议论。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假的！”

“科学仪器都出结果了，这下总没话说了吧？”

“这小姑娘真是……为了博眼球，什么话都敢说！”

“这下好了，看她怎么收场。”

刚才还因为沈言安那番言论而心生动摇的宾客们，彻底倒向了戚文燕一方。

鄙夷、嘲弄、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沈言安。

“怎么样？”戚文燕发出一阵尖锐又畅快的笑声，“科学都证明了你是错的！是你在胡说八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言安的鼻尖上。

“跪下！道歉！”戚文燕的音量陡然拔高，“为你刚才的信口雌黄，为你对艺术的亵渎，为你的无知和狂妄，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给刘馆长，还有这位评论家先生，跪下道歉！”

沈建设也挺着他那啤酒肚，满面红光地冲了上来，“听见没有！还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