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133)
豆豆转向云棠,涕泪横流:“小主子,奴婢忠心可鉴日月,这贱婢满口谎言,您千万别信她啊!”
屋内顿时吵嚷成了一片。
云棠小小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雀儿木雕的翅膀。
终于,云棠抬起眼,视线落在春芽身上,“春芽,豆豆说你想跑,你就跑。她说有门路,你就信。她说给银子,你就拿。”
她顿了顿,声音清清脆脆,却字字敲在了春芽心上,“你的脑子呢?”
春芽浑身一颤,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云棠的视线又转向豆豆,澄澈的眼底映出豆豆那张扭曲的脸。
“豆豆,”云棠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让豆豆瞬间僵住,“你方才说,不求赏,只想离我近一些,可以尽心尽力?”
豆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是奴婢的真心话……”
“哦。”云棠点了点头,小手捏着下颚,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既然你觉得外院粗使太累。”
豆豆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狂喜的光芒。
云棠看着她眼中那点光亮,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那便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豆豆还没来得及狂喜,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打发去庄子上吧。”
刹那间,豆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
去庄子?
那比粗使丫头还不如。
那才是真正的苦役之地,永远暗无天日。
张嬷嬷早已面无人色,此刻哪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堵上嘴,拖下去,立刻发话给外院管事,备车,今日就送这黑心烂肺的东西去最偏远的庄子。”
婆子们立刻将豆豆拖了出去。
云棠的视线落在抖如筛糠的春芽身上。
“至于你,”云棠站起身,“去后巷浆洗房,做满一年吧。”
春芽猛地一颤,绝望地闭上眼,重重磕下头去:“……谢小主子恩典。”
比起柴房等死,或者像豆豆一样发配苦役庄子,去最苦最累的浆洗房,已是天大的开恩。
青果无声地示意婆子将失魂落魄的春芽也带了下去。
云棠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了张嬷嬷身上。
“张嬷嬷,”云棠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气,却让张嬷嬷膝盖一软,“守门的是随便什么人给点好处便能松口了?”
张嬷嬷抬手拭了下额头上的细汗,“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拿那玩忽职守的老货来!请小主子一并发落!”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知道今日这顿责罚是逃不掉了,只盼能将功折罪。
“不急。”云棠胖乎乎的小脸看着格外软乎,此刻,她紧绷着小脸,“青果。”
“奴婢在。”青果立刻应声。
“去问问王婆子,”云棠抬起眼,“昨夜寅时末刻,她打盹前,豆豆找她说了什么。银子,又是谁给的。”
青果眼中了然,躬身应道:“是,小主子。”
云棠不再言语,重新拿起那碗温着的牛乳,垂眸小口啜饮着。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瓷勺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以及张嬷嬷粗重的呼吸声。
约莫一炷香后,青果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王婆子。
王婆子一进门就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稳了。
青果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平稳:“回小主子,王婆子招了。昨夜寅时初,豆豆寻她,塞给她半吊钱,说待会儿有急事需行个方便,让她届时睡熟些。”
地上的王婆子抖成一团,止不住地磕着头,“主子饶命啊,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豆豆那贱婢说只是……只是吓唬吓唬春芽……奴婢不知道……不知道她心肠如此歹毒啊……”
云棠放下牛乳碗,拿起帕巾擦了擦嘴角。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语调悠长,“吓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婆子绝望的脸,又落回张嬷嬷身上。
“张嬷嬷,”云棠的声音清脆,“守门的人,眼睛和耳朵,都要惊醒着。”
张嬷嬷一个激灵,立刻磕头:“老奴明白,老奴明白,这老货玩忽职守,构陷同伴,罪无可恕,老奴这就将她一家子都打发到最苦的煤窑庄子上去。”
王婆子闻言,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云棠呼了口气,对青果道:“青果,银钱的事,查清了么?”
青果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回小主子,豆豆招认了。数月前,一个外院丫头也是被豆豆用同样手段诱骗,在她试图逃跑时,被当场人赃并获。那丫头性子烈,不堪受辱,当夜便在柴房……悬梁了。”
“豆豆因揭发有功,得了夫人赏的二两银子,还得了张嬷嬷允诺,有机会便提她到二门内听差。”
张嬷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比王婆子更甚。
先前的事,她当时只当是丫头自己想不开,哪里深究过?
如今被翻出来,竟全和豆豆那丫头有关!
云棠小小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
“张嬷嬷,”云棠终于再次开口,“你的差事,当得还不错哦。”
张嬷嬷顿时浑身一软。
她知道,自己这管事嬷嬷的位置,估计今儿也要到头了。
“下去吧。”云棠不再看她,“该去哪儿的,都一起送走。”
“是,老奴……遵命……”张嬷嬷垂眸应着声,接着几乎是爬着退了出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青果和青鸢侍立一旁,看着那个在榻上安静摆弄木雀儿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