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164)
“你说的,”云棠开口,“都是真的?”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
夏月柔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糊成一团,眼神却异常急切,“千真万确,我敢以性命担保,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若有半句假话,我……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云棠的小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见过他们的真实容貌吗?”她追问。
夏月柔用力摇头,“没有,他们每次出现,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遮住了,而且……而且都是在很暗很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我根本看不清,只能听见声音……”
她说着,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云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那他们身上,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或者异于常人的地方?声音、习惯、味道,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好。”
夏月柔努力回想,最终还是绝望地摇了摇头,“没有……”
夏月淑听着姐姐的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捂着腹部,声音困惑,“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费这样的心思来害我?害我腹中的孩子?我……我从未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啊。”
她转向云棠,“小姑姑,姐姐她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您救救她吧。”
云棠顿时沉默了。
“你姐姐都说了实情了,”她这话像是说给夏月淑听,目光却死死锁着夏月柔,“这种情况,确实不能完全怪在她身上。”
“但是……”云棠话锋一转,“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完成他们的任务,故意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博取同情,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方便你下一步行事呢?”
夏月柔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夏月淑也愣住了,她看着云棠的小脸,又看了看夏月柔瞬间绝望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
就在夏月柔以为自己再无生路之时。
云棠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不过……”
她微微扬起小下巴,俯视着地上的夏月柔。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如果真的为了你妹妹好,”云棠一字一顿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将功赎罪,保住自己这条命……”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就想办法,在他们下一次出现的时候,看清他们的脸,把他们长什么模样,牢牢记下来,然后,回来告诉画师。”
夏月柔身子猛地一颤。
看清那些煞神的脸?
这……
她咬了咬牙,点头如捣蒜,额头方才磕破的地方又渗出一缕新的血丝。
“能,我能,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看清他们的脸。”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夏月淑坐在软榻上,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头又酸又涩,还有说不出的担忧。
那些人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姐姐一个弱女子,去做这样的事,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第99章 谁说这是正常的?
夏月淑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替姐姐说点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云棠扫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夏月淑所有想说的话,最终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云棠见夏月柔应下,便挥了挥手。
“记住你说的话。”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青鸢,带她下去。找个地方安置,派人暂且保护好她。”
保护二字,她咬得格外重。
青鸢立刻躬身:“是,小主子。”
她上前一步,“请随我来吧。”
夏月柔在青鸢的搀扶下,这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夏月淑,眼神复杂至极。
随后,她在青鸢的护送下,踉跄着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云棠也回了棠华院。
她小小的身子窝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手托着下巴,望着庭院里出神。
那小模样,与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青鸢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温热的蜜水,看着自家小主子微蹙的眉头,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主子,您……是觉得此事还有蹊跷?”
云棠回过神,端起蜜水小口啜饮,轻轻摇了摇头。
“夏月柔说的,应当是真的。”
“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心机,能在那种情形下编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谎话。那份恐惧,装不出来的。”
青鸢点了点头。
云棠放下杯子,小脸上的神色却更凝重了几分,“可是,青鸢,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看向青鸢,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按她所说,那些人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灭门来威胁一个弱女子,目的就只是为了让月淑侄媳……流产?”
她顿了顿,小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月淑侄媳肚子里这个孩子若是没了,会怎样?对国公府,对整个云家,会造成什么后果?”
青鸢闻言,心头也是一凛。
青鸢仔细思索片刻,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这……若夫人腹中嫡嗣有失,国公爷必定震怒,府中动荡,夫人更是身心俱伤,国公府颜面亦会受损。若是个男胎……更是关乎国公府未来的承继……”
云棠的小手在锦缎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所以啊,这背后,恐怕不是简单的私怨泄愤。他们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月淑侄媳流产这么简单。这流产,或许只是个引子?”
她抬起头,“现在,光知道有人要害她不够,得知道是谁,更要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夏月柔,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