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175)
“你说得对。”她仰着小脸,“不过,光在这里担心也没用。走吧。”
夏月淑一时没反应过来,“走……走去哪儿?”
云棠却已经迈开小短腿往院门口走去,回头看她,“去看看你姐姐呀。”
夏月淑愣了一瞬,连忙起身跟上,“是,多谢小姑姑!”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夏月柔所在的僻静小院。
院门虚掩着。
青鸢上前将之轻轻推开。
只见不大的庭院里,夏月柔正背对着门口,跪在青石板上,双手合十。
对着廊下供奉的一尊小小观音像,闭目低语,神情虔诚。
听到开门声,夏月柔惊惶地回头。
当看到是云棠和夏月淑时,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
夏月淑眼皮一跳,立刻就想上前扶她起来,“姐姐……”
云棠却先一步开口,“不用做这些。”
夏月柔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以为云棠是在斥责她装模作样,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出声反驳。
夏月淑心下一急,生怕姐姐再惹小姑姑不快,连忙抢着解释,“小姑姑您别生气,姐姐她……她和周秋兰不一样,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日子一直安分守己,诚心悔过,所以才……”
云棠却摆了摆小肉手,打断了夏月淑的话。
她迈着步子走到夏月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仰着小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我没生气呀。”云棠的声音很自然,带着点理所当然,“我是说,你不用跪在这里祈祷。”
她小手指了指那尊观音像,又指了指夏月柔膝盖下的青石板,小眉头微蹙了一下,“膝盖多疼呀。起来说话吧。”
夏月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翻涌的情绪,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依言站了起来,声音哽咽,“是……谢小主子体恤。”
云棠摆了摆小肉手,示意不必多礼。
夏月柔站定后,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犹疑地看了看云棠,又飞快地垂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庭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云棠歪了歪头,直接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夏月柔被点破心思,身体微微一颤,更加局促不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夏月淑看得着急,忍不住轻声提醒,“姐姐,小姑姑既然问了,你直说便是。”
夏月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月柔斗胆,是想问关于……关于上次……”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心一横,闭着眼飞快说道:“关于您上次说的月柔夫君之事,月柔要如何才能摆脱他?还请指条明路。”
问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颤。
云棠听完,小脸上却一点也不意外。
她轻轻“哦”了一声,小短腿随意地晃了晃,语气轻松,“你说那个啊?”
云棠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道:“简单呀。”
她小爪子一挥,“直接和离便是!”
夏月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月淑也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和……和离?”夏月柔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您……您可能不太明白这和离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云棠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高兴,小脸也板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呀!”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不悦,“就是你们俩不再做夫妻了,各过各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你既然来问我这个问题,不就是想摆脱他吗?这就是最直接的法子。”
看着云棠明显沉下来的小脸和那副“你居然敢怀疑我”的表情,夏月柔心头一慌,连忙垂下头,“月柔不敢,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面上满是苦涩,“和离……会被所有人指着脊梁骨骂,说是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况且……况且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云棠看着她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背起小手,“你先自己好好想想。”
云棠掰着小指头,一条条数给她听,“和离成功,除了你口中会被人指指点点之外,对你来说,可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竖起一根小肉指,“你以后再也不用挨他的打了,身上不会疼。”
“还有,”说着,云棠又竖起一根,“不用再看他脸色,不用再怕他,心里也不会总是提心吊胆了。”
她努力竖起第三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自己高兴就行,多自在哇。”
“至于这最后一个,”她晃了晃小脑袋,总结道,“你的孩子,只要你想,总有法子能照应到。总比跟着一个动辄打骂母亲的爹强吧?”
云棠每说一条,夏月柔的眼神就亮一分,心跳也跟着快了一分。
自由、安宁、不再挨打。
这些字眼,对她来说,无疑充满了诱惑。
她心动了!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可是……
“可是……”夏月柔的嘴唇哆嗦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有些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