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185)
他面上强装着镇定,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按着衣襟位置,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接触,更不敢靠近主屋。
他胡乱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脑袋低垂着,内心翻江倒海。
他这副明显魂不守舍的模样,落在棠华院当值的护卫眼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此时,一个护卫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待他心神不宁地溜达回厢房后,立刻转身去了主屋回廊下,低声向守在那里的青果禀报了几句。
青果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转身,进了屋内。
云棠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小几上摆着刚送来的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虾饺,还冒着热气。
她正用小银叉叉起一个,鼓着腮帮子吹气。
青鸢走到榻边,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云棠能听见:“主子,护卫来报,鹤轩少爷方才从外面回来,神色极为慌张,一直捂着胸口衣襟处,似藏着什么东西,行为鬼祟,与平日大不相同。”
云棠吹虾饺的动作顿了一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慢条斯理地把虾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嗯,盯着他,看看他想要干什么。”
“是。”青鸢立刻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云衡轩心中格外煎熬。
次日一早醒来,他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地摸向衣襟里的小包,确认它还在,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食不知味地扒拉着早饭,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主屋的方向,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只要云棠在正屋,他便不远不近地在附近看着。
一会儿假装在廊柱旁看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蹲在鱼缸边盯着里面的锦鲤发呆。
但只要主屋的门帘一动,或者传来云棠含含糊糊要吃点心的声音,他就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一个时辰后。
青果端着刚出炉的,还冒着甜香热气的桂花奶糕从小厨房出来,正要送进主屋。
云鹤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往前蹭了两步,小手在衣襟里死死攥着那个油纸包,指尖都在颤抖。
他紧张地盯着那碟点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祝欢颜那句“倒一点点进去”。
就在这时,青鸢恰好从屋里掀帘出来。
云鹤轩身形一顿,小脸煞白地低下头,他能感觉到青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才转向青果,“主子说桂花糕有点甜了,给小厨房说说,以后记得少放糖。”
“哎,知道了青鸢姐姐。”青果应着,端着点心走了进去。
门帘落下后,他不自觉靠在廊柱上,后背全是冷汗。
午后。
云棠被青鸢抱到院中的软椅上晒太阳,小短腿惬意地晃悠着,眯着眼睛啃一块糖渍梅子。
云鹤轩远远地躲在廊后,只探出小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云棠手边小几上的蜜水杯。
阳光分明暖洋洋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无数次想象着自己能够飞快地溜过去,再飞快地撒下一点粉末……
但每次念头刚起,青鸢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目光,就瞬间将他浇醒。
他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小手紧紧捂着胸口。
青鸢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傍晚,待云棠洗漱完毕,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翻看画册时,青鸢便径直走到榻边。
“主子,鹤轩少爷今日辰时三刻在廊柱旁徘徊了近半个时辰,目光数次投向点心盘。”
“午膳后,主子在院中时,他躲在西侧窥视蜜水杯盏约一炷香时间,神情极度紧张。”
“申时,青果送新蒸的糕点进去时,他向前挪了五步,但在奴婢注视下立刻退后。”
云棠直接把画册一丢,小脑袋往软枕上一歪,奶声奶气地嘟囔着,“知道了,有点困了,青鸢,铺床。”
次日傍晚。
青鸢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比往日凝重许多。
她直接走到正在看青果喂鱼的云棠身边,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主子,你先前说的事查到了。”
“关于祝氏一事,在送往北地的途中,她买通了押解的狱卒,于三日前逃脱了,官府那边正在秘密通缉,她恐怕……已经潜回了京城。”
云棠身形一顿,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小脸上,第一次笼上了一层寒意。
原来如此。
难怪云鹤轩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在她眼前晃悠。
云棠小嘴微张,“看紧他。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青鸢,“他手里的东西,找机会……弄出来一点,让府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主子。”青鸢眼中寒光一闪。
她深知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既要拿到东西,又绝不能惊动云鹤轩,更不能让他发现东西被动过。
当晚,云鹤轩心神不宁地回到厢房,贴身小厮被他烦躁地打发去厨房要热水。
屋内只剩他一人,他紧紧关上门窗,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个不停。
他颤抖着小手,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小衣最里层的暗袋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他脱下外衣,解开小衣的带子,将油纸包暂时放在浴桶旁边矮凳上,叠好的干净衣物最下面。
他刚转过身,背对着矮凳,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紧贴着房梁,无声无息地滑落。
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黑影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