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194)
“行了,”云棠打断她,小奶音带着点无奈,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不用觉得放肆。”
她努力伸出手,笨拙地用袖角去擦夏月柔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生涩。
“哭虽然不能解决问题,”她看着夏月柔通红的眼睛,黑眸里是超越年龄的平静,“但能解决你当下的难受情绪,所以,哭了就哭了,没有错。”
夏月柔怔了一瞬,看着云棠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非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大声了些。
云棠的小胖手顿在半空,看着眼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夏月柔,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唉……”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对青鸢伸出双手,“抱我回去。”
青鸢依言,又将小人儿稳稳放回了软榻上。
云棠坐定,小短腿悬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夏月柔时不时响起的啜泣声。
夏月淑心疼地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抚着,渐渐红了眼眶。
过了好一会儿,夏月柔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云棠见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这才重新开口,“我刚才那么说,不是想要为难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旋即,她抬起黑亮的眸子,直接问道:“我问你,你目前最擅长的是什么?”
夏月柔茫然地抬起头,面上泪痕交错,“擅……擅长的?月柔没什么擅长的,女红勉强能看,识字也认得几个,可是都拿不出手……”
“不可能。”云棠小奶音脆生生的,“人活着,总有一样比别人做得好些,或者自己更喜欢做的。好好想想,哪怕只是你自己觉得喜欢做的也行。”
半晌,她才带着点不确定,小声嚅嗫道:“若说喜欢的,月柔只喜欢做做针线,刺刺绣,旁的……实在想不出……”
“刺绣?”云棠黑眸亮了一瞬,小奶音立刻追问,“可有成品?”
夏月柔见云棠似乎很感兴趣,连忙点了点头,“有的有的,这段日子在府中,没什么事做,便绣了几件打发时间……”
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
云棠小手一挥,“去,让人到兰香居,把你最近绣的成品都拿过来,现在就去。”
夏月柔身边的丫鬟听到云棠的吩咐,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便匆匆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夏月柔不知云棠要看她绣品是何用意。
夏月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别担心。”
云棠则重新靠回软榻,小短腿轻轻晃着。
没过多久,那丫鬟便捧着一个红木雕花的小匣子,快步走了回来,气息还有些微喘。
她恭敬地将匣子呈上,“主子,这便是夏娘子绣的成品了,您请过目。”
夏月柔上前一步,接过匣子,深吸一口气,当着云棠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匣子内,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几件绣品。
云棠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绣品上时,那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骤然瞪圆了。
只见匣子里的几件绣品,件件精绝!
最左边是一柄素色团扇,上面绣着蝶恋花。
那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色彩渐变过渡得极其自然,仿佛下一瞬就要从扇面上翩然飞走。
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嗅到幽香,甚至连最中间位置的花蕊都纤毫毕现。
右边是一方月白色软缎帕子,角落绣着金鱼戏莲。
金鱼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金光。
金鱼尾巴灵动飘逸,一旁的水草也摇曳生姿。
莲叶上的水珠晶莹欲滴。
云棠猛地从软榻上坐直,身子微微前倾,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声音陡然拔高,“这……这是你绣的?”
第117章 当长辈,好辛苦的!
夏月柔心下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是……是月柔绣的。”
下一刻,云棠的小手极其小心地抚上了那方金鱼戏莲的帕子。
她的指尖仔细感受着指腹传来的光滑。
接着,她又拿起那柄团扇对着光线细看了看。
她看得极其专注,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良久,她这才放下绣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月柔,“我知道你可以做什么了。”
“啊?”夏月柔和夏月淑同时愣了一瞬。
云棠小胖手一挥,“就在府里当先生吧!”
“先……先生?”夏月柔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云棠的思路。
教什么?
教谁?
一旁的夏月淑也有些困惑,“小姑姑的意思是……让姐姐教府里的姑娘们女红?”
她虽掌家,可一时之间也没明白云棠的想法。
“女红自然可以教。”云棠小脑袋点了点,眸子亮晶晶的,“府里请的那些先生,多是教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顶多再教些琴棋书画。可这女红,也是正经学问,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的小手指着匣子里那两件精绝的绣品,语气隐隐有些兴奋,“你瞧瞧你这手艺,活灵活现的,这等功夫,如果只用来打发时间?你甘心吗?”
云棠转向还有些回不过神的夏月柔,“我聘请你,就在这国公府里,当个教习刺绣的先生。府里想学或者有天赋的丫头,甚至小姐们,都可以跟你学。至于月例,就按府里西席的规矩来,绝不会亏待你。”
她顿了顿,看着夏月柔,语气放缓了些,“这样你留在府里,就是凭本事吃饭的先生,不是寄人篱下的客人。身份名正言顺,看谁还敢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