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77)
“璋儿,这个天地玄黄后面是什么呀?”她故意板着小脸,手指戳着千字文的开头。
云璋放下毛笔,挺直腰板,回道:“回小祖宗,是宇宙洪荒。”
“那九章算术里,方田术第一题怎么解?”云棠眨巴着眼,小脚丫在凳沿上晃啊晃。
云璋不假思索回答,“第一题应该这么解……”
一旁正在默写的云鹤轩笔尖一顿,抬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云璋。
云棠眼睛一亮,又接连问了几句词,云璋都对答如流,甚至连注解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她突然抽出本账册,指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数字,“那这个呢?”
云璋扫了一眼,眉头轻皱了皱,“第三行合计少算了二两银子,第五列的稻米数量多写了十石。”
“哇!”云棠手里的蜜饯“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云璋的脑袋,“璋儿也太棒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还在默写的云鹤轩,“鹤轩呢,都记下了没?”
突然被点名,云鹤轩扭捏着站起身来,扣着手,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姑祖,九章算术是什么呀?第一题又是什么?”
小姑祖分明比他还小,怎么有时候考校时,小姑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云棠啊了声,“你还没有开始学算术吗?”
云鹤轩抬眼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云棠,弱弱出声,“学是学了,但是……”
云棠小嘴微张,她懂了。
学是学过了,就是不过脑子。
云棠摆了摆小手,“你继续默写词句吧。”
接着,她扭头看向青鸢,“青鸢,快把璋儿带去月淑侄媳那儿去,让她把有问题的账本都拿给璋儿看一看,也可以顺势帮帮月淑侄媳。”
青鸢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璋少爷的学识是这样用的。
三日后。
夏月淑看着面前摞得整整齐齐的账本,指尖微微发颤,眸中盛满了讶异,“这些……全是璋哥儿核对的?”
“是呀!”云棠翘着小脚坐在床上,得意地晃着手中的银铃铛,“那些陈年旧账,璋儿都理清啦!”
夏月淑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一本蓝皮册子,“京郊庄子近年的账目总对不上,不如让璋哥儿试着瞧一瞧?”
“好呀好呀!”云棠下了榻,拽着刚进门的云璋的袖子,“璋儿快看这个!”
云璋恭敬地接过账本,垂眸低声应道:“好。”
云璋的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突然,他笔尖一顿,小脸严肃了不少,“庄上每年产出稻米两千石,账上却只记了一千二百石。”
他翻到末页,声音渐冷,“所售银两不足市价三成,可买方只写了城南贾户,买家信息严重不明。”
“混账!”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云棠扭头望去,只见云衡之大步踏入,袍角带起屋外凛冽的风。
他抓起账本,将之仔细看了看,“我竟不知,有人敢在国公府眼皮底下做这等勾当!”
夏月淑慌忙起身,却被云棠拽住衣袖。
小团子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大侄子,璋儿厉害吧?”
云衡之视线从账册上抬起,落在云璋身上,大手重重拍在云璋肩头,“好!璋儿目光如炬,心思缜密,竟能一眼洞穿此等蠹虫伎俩,不愧是我云家儿郎!”
云棠小脚丫在床边晃得更欢了,小脸上满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她脆生生地追问,“大侄子,那这庄子上的管事是谁,你还记得不?”
云衡之剑眉紧锁,沉声道:“京郊几处庄子都是早年置下的,管事多是府里的老人。至于这清溪庄的庄头,年深日久,一时倒真记不起具体是哪一个了。”
云棠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小手“啪”地一拍膝盖,“这还不简单?大侄子你就说,小祖宗我想去巡视巡视咱家的产业,看看山水,尝尝新米。点名要去清溪庄,你安排人送我去,我替你去瞧瞧那庄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胡闹!”云衡之几乎是立刻否决,但看着小团子亮得灼人的眼睛,语气又缓了下来,“你年岁尚小,庄上情形不明,岂能轻易涉险?要去,也得我去。”
他袍袖一振,果断道:“此事蹊跷,我亲自走一趟清溪庄。”
云棠一听,小嘴立刻撅得老高,小手紧紧揪住云衡之的衣袖晃了晃,仰着小脸,眼巴巴地问:“那我呢?我也要去!”
云衡之低头看着小团子一脸期待的小脸,那亮晶晶的眼睛让他刚硬起的心肠又软了几分,一时竟有些踌躇。
一旁的夏月淑见状,温声劝道:“国公爷,既然小姑姑想去,便由着她吧。总归不过是些贪心不足的蠹虫,多带些得力护卫随行,料也无妨。”
云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揉了揉云棠的发顶,“罢了罢了,便依小姑姑的,只是到了庄上,切记不可乱跑。”
“大侄子,这种叮嘱小孩子的话就不要给我说啦。”云棠瞬间眉开眼笑,小脚丫又在床边欢快地晃荡起来。
云衡之柔声开口,“好,不说。”
一夜无话。
清溪庄,一间不起眼的偏屋内。
“听说了吗?府里的小祖宗要来巡视庄子。”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安。
“慌什么?”另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接着响起,“账册是经年的老账,给出去的那本更是做得滴水不漏,一点问题都没有,之前那么久不都相安无事?国公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细查这些陈年旧账?”
尖细声音的主人似乎被说服了些,但仍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这节骨眼上突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