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膝盖酸痛到蹲不下去，她也只是咬牙撑着，继续跳。

休息时，她就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三节右转身幅度小”“第五拍收手太快”这样的细节。

卫玲莎换完衣服，直接去了练习室。

她顺手从柜子里拿出护膝和弹力带。

练习室在走廊尽头，灯光常年明亮，地板光洁如镜。

推开金属门时，自动感应灯“啪”地亮起。

练习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四面墙壁全是整面落地镜。

她放下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咙因傍晚的练习仍有些发干。

刚掏出手机准备放音乐。

门口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她猛地回头，手机还停在半空。

屋子四面全是镜子，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来人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

镜中的倒影让她一眼认出对方——是袁姐。

乐鸣娱乐的练习生督导主管。

“袁姐？”

她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赶紧把手机塞进裤兜，站直了身体。

袁姐平时极少出现在晚间练习室，更别说这么晚了。

“顺路过来瞅一眼。”

袁姐答道，顺手把文件夹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拉了拉衣袖。

“今天开完高管会，路过这边，看练习室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

“你在这儿干嘛呢？”

“反正也没事做，就想着练练舞。”

卫玲莎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跳得没其他人好，得多练练才行。”

“真的？”

袁姐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可老师前几天还跟我提你呢，说你特别认真，肯努力，是块好料子。”

她走近几步，语气诚恳。

“老师说，别的孩子练完规定课程就走，只有你，每次都会加练。上周的编舞考核，你虽然排在中游，但进步速度是最快的。玲莎，你不用这么谦虚。”

“不是谦虚，是真跳得不够好……”

袁姐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

“你下午去哪儿了？我找你的时候，练习室没人，助理也说不清楚你去了哪里。”

“我……”

卫玲莎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紧，嘴唇微动。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要不要说实话？

还是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刚刚和夏靖淮一起吃饭的时候，。

然夏老板特意选了一个偏僻安静的餐厅。

尽量避开了媒体和粉丝，可难保没人认出他们来。

而且，袁姐哪是那种会“顺路”来找她的人？

她做事一向有条不紊。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间点，恰好出现在乐鸣公司？

恐怕……

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夏老板出去的事了。

刚进乐鸣那会儿，她就因为经常跟夏靖淮碰面，闹出过不少绯闻。

那会儿她刚进公司，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练习生。

而夏靖淮是公司的老板，年纪轻轻却手腕强硬，雷厉风行，在业内极有分量。

那些传言，有好有坏。

好处是公司上下对她态度都还不错，没人敢明面上给她使绊子。

连平时最难缠的行政主管，见了她都会笑着打招呼。

可坏处也来了。

一些一起训练的成员，还有公司别的工作人员，私底下总是对她指指点点。

有人说她靠关系上位，主唱位置是用身体换来的。

有人说她装清高，背地里却巴结老板。

更难听的也有，说她还没有出道就这么会搞事，以后肯定是个公共汽车。

这些话，她不是没听到。

见她犹豫不决，眼神闪烁。

“玲莎啊，我是你的经纪人，咱俩的利益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站在你身边的。有什么话，不用藏着掖着。”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也怕被人误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坦诚。我不会因为你犯错就放弃你，但前提是，你要信任我。”

“袁姐……”

卫玲莎喉咙一哽，眼眶有些发热。

袁姐依旧看着她。

“以后你还会遇到各种事儿，圈子里的风风雨雨，远比你现在经历的复杂得多。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但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想帮你，也没法下手啊。”

卫玲莎低头沉默。

她知道袁姐说的是实话。

这位经纪人平时管得严，规矩多。

连她喝咖啡的时间都要过问。

可对她的照顾却从未间断。

每次宣传期熬夜录节目，袁姐都会守在现场，给她带热饮。

她情绪低落时，袁姐也会放下工作，陪她谈心到深夜。

作为经纪人，她也算尽职尽责，甚至可以说，是乐鸣里少数真心为她考虑的人之一。

卫玲莎打心眼里尊重她，感激她，也清楚地明白，艺人、经纪人，本质上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终于抬起头。

“袁姐，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夏老板出去了？”

袁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卫玲莎，缓缓说道：“我没亲眼看见，可我猜到了。”

“你想不想听听，我是咋猜出来的？”

卫玲莎点点头，呼吸微微收紧。

“你前脚刚出门，后脚夏老板也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袁姐，”卫玲莎急忙解释，“外面的人误会我，怎么说我都无所谓。那些闲言碎语，我从来不在乎。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心为我好，所以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和夏老板，真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