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郭颖“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我老公也太厉害了！给你打一百分，再加一分，多出来的那一分，是怕你太骄傲。”

那一声“吧唧”格外响亮。

她亲完还故意鼓了鼓掌。

“吃饱了，嘴皮子也甜了。”

他眼里盛满笑意，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是不是每顿饭都该这么奖励我？”

“还不是因为你手艺好嘛。”

郭颖仰头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下次再做这个，我想吃双份。”

黎晨刚想接话，手机响了。

铃声突兀地响起，节奏急促。

桌角的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震个不停。

屏幕一闪一闪，映出“袁姐”两个字。

郭颖松开他，抱着膝盖，缩进餐椅里。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

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闹，也不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

黎晨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接起电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他站在玻璃前，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轻轻插进裤袋。

“袁姐。”

郭颖坐在沙发上，离他不远，却还是听得模模糊糊，只能零星地捕捉到几个词。

“不用了”“不用麻烦”“真的客气了”……

全都是推辞的话。

她也不在意，黎晨向来有主意。

做事有自己的节奏和判断，从不需要她操心。

而她呢，常常脑子一空。

连自己明天要干啥都想不起来，甚至连晚饭吃什么都要犹豫半天。

这电话打得时间不短，那边一直在说，语速很快。

而这边，黎晨一直轻声回应，态度礼貌，没有轻易松口。

郭颖刚吃饱又睡足，精神头十足，伸手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看了起来。

而黎晨还在电话里跟袁姐拉扯。

“真的不用了，你的心意我懂，我也很感激，但真没必要专门请我吃饭。”

“别啊别啊，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袁姐在电话那头连连劝说，语气带着笑意。

“自从杨璐走后，你离开乐鸣独立发展，我们就再没好好聊过。这两年你忙，我也忙，连打个电话都只是简单问候。现在我真心想请你吃顿饭，你看能不能？就两个小时，晚上白天都行，你定，时间你来挑。”

“袁姐，以后机会多的是，不用专门约。”

黎晨依旧推辞。

“等有机会碰上，再一起吃饭也不迟。”

“哎哟，黎晨，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袁姐语气一急，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责备。

“我知道你现在红，事儿多，通告排得满，可我这不是念旧情嘛！再说了，当年在乐鸣，你还叫我一声‘袁姐’，现在难道连顿饭都不给面子？”

“你这话说得见外了。”

黎晨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

“我不是不给面子，是真觉得不用这么正式。咱们之间，哪需要客套？”

他心里却不禁犯嘀咕，袁姐平时是个挺拎得清的人，说话做事有分寸，从不强人所难。

怎么今天非得约他吃饭，语气还这么执着？

这不像她的风格。

他大概猜到，估计是有事要他帮忙。

圈子里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事儿谁会主动找你吃饭？

尤其是这种多年不见的老关系，突然热情起来，背后多半藏着请求。

更何况，当年袁姐当杨璐经纪人那阵子。

可是乐鸣的红人，走路都带风，气场十足，在公司里几乎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连高层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打个招呼。

那时，普通三线明星她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一个新人有没有机会上综艺。

她的地位，一度稳如磐石。

如今杨璐不在了，那位曾经的顶流女星悄然隐退。

袁姐在公司的位置也大不如前。

权力被稀释，资源被分流，地位重新洗牌。

她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王牌经纪人，只能在边缘项目里挣扎求存。

“这样，你给个时间就行，”袁姐在电话里坚持道，语气软中带硬，“这周都行，你说下周也成，下个月明年都无所谓，只要你想见，我随时有空。”

黎晨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知道，再推下去，只会让对方更难堪。

而这份人情，早晚也得还。

终于，他开口：“行，今晚不行，那就明晚吧。”

“好！太好了！”

一听他松口，袁姐立马高兴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定啦！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白等！我一会儿就把饭店名字和包厢号发你，记得准时来啊！可别放我鸽子！”

“嗯。”

黎晨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

确认通话彻底断开后，才缓缓将手机放进口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郭颖已经窝在柔软的抱枕中间，翘着脚，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抓着一包薯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时不时被某个笑点逗得咯咯直笑。

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打完了电话。

她对他……

是真信任，还是压根就不想管？

黎晨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说来也怪，男人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