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想。”

卫玲莎猛地睁大眼，瞳孔剧烈一缩。

她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板，你……”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丝哽咽，“你真的要为这点事，毁掉我吗？就因为我顶撞了你一句，你就要断送我的前程？”

“是我之前对你太纵容了。”

夏靖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让你忘了我是谁，也忘了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忘了是谁把你从酒馆里拎出来，是谁给你机会站上舞台，是谁让你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一切，都在我手里。合同、资源、人脉、曝光……甚至连你的形象，都是我塑造的。听懂了吗？”

“我已经道过歉了，老板。”

她低声说，手指紧紧攥住裙角，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只说了一句话，不该付出这么重的代价。乐鸣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

“可我接不接受，是我说了算。”

卫玲莎身子微微晃了晃。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明明才刚刚签下经纪公司，手里的合约还没捂热，就被告知今后所有资源全部冻结。

她努力维持的体面，正在一寸寸崩塌。

夏靖淮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

“滚。”

从欣赏，到照顾，再到如今的嫌恶。

卫玲莎只用几句话，就完成了这个转变。

曾经，夏靖淮还会在会议上多看她一眼，会提醒她注意言行，甚至在她初来公司时，亲自为她安排住处和培训课程。

那时候的他对她，虽谈不上多么亲近，却也有几分前辈对后辈的关照。

可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其实我早该明白，”她低声说，“我用了最蠢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如果我低头讨好，或许能平息你的怒气。如果我立刻和黎晨老师划清界限，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天晚上的场景。

“连一个‘滚’字，都要我重复第二遍？”

夏靖淮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加冷厉。

卫玲莎苦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撑不起。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忽然听到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秦总，您怎么这就走了……秦总？等等，您至少留下句话啊……”

秦总是谁？

卫玲莎在脑子里使劲回想。

是合作方的高管？

还是集团总部的领导？

可无论怎么想，她都记不起公司最近有姓秦的高层来访。

一听这称呼，肯定不是普通人。

能在公司里被尊称为“总”的，至少是董事级别的人物。

唉，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阵钝痛从额角蔓延开来。

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脑子里全是各种公关危机的新闻稿，还有经纪人冷漠的提醒：“卫小姐，你现在是烫手山芋，没人敢碰你。”

紧接着，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那触感并不重，却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夏靖淮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抢先一步到了门口，一把拉开门，声音低沉地问：“出什么事了？”

有人回应：“夏总，刚才秦总来了，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了。我们想拦都拦不住，他说有急事，也没说明原因。”

“什么？他来过门口？”

夏靖淮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口站了多久？”

“是的，没错……大概五分钟前。他站了一会儿，似乎想敲门，但最后没动，转身就走了。”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显然是怕担责任。

那岂不是说……

她刚才和夏靖淮说的话，全被秦安勋听去了！

卫玲莎的心猛然一沉。

她站在原地，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迅速闪过自己刚才的每一句话。

关于黎晨，关于她的选择，关于夏靖淮的愤怒。

那些话，本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尤其是那种身份的人。

夏靖淮真正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黎晨和郭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秦安勋听到了那些话，就意味着某些本该被封锁的秘密，已经暴露在了不该出现的人面前。

秦安勋对那个邻家妹妹，嘴上总说嫌弃，实际上宠得不行，没少替她挡事、拿主意。

哪怕在旁人眼中，他一副冷淡疏离、公事公办的模样。

可在关键时刻，他总会不动声色地站出来，替她拦下那些她应付不了的麻烦。

他嘴上常说“烦死了”“别来烦我”。

可只要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立刻变了态度。

这些事，他从不张扬，可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邻家妹妹，在秦安勋心里，分量重得惊人。

现在他八成是直接去找黎晨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样的反常举动，在秦安勋身上极其罕见。

而黎晨此刻的处境，想必也不太平。

这时，卫玲莎也走了出来。

她从会议室的侧门缓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