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刚才黎晨来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您和黎晨老师谈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她垂着眼，不敢直视他的脸。

“你猜猜。”

他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她的侧脸上。

卫玲莎立刻答：“黎晨老师肯定说了，他和我清清白白，全是误会，他心里只有他太太。”

“对。”

夏靖淮轻轻点头。

“但他还说了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

卫玲莎沉默。

她知道黎晨为人正直。

但正因为这样，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才更具分量。

而此刻，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怕他说得太多，也怕他什么都没说。

夏靖淮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盯着自己鞋尖，迟疑了几秒，还是慢慢走到了他旁边。

走到他身旁时，她稍稍偏了半个身位，依旧不敢正面对他。

“老板。”

他依旧没看她。

“我很奇怪，也很意外。事情都这样了，黎晨居然还在替你说话。说你身不由己，说你是个好人……真是搞不懂，卫玲莎。”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的一支笔上。

卫玲莎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

现在也一样。

她知道，只要她再低下一点头，就能躲开这令人窒息的对视。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但她此刻正站着他旁边，而他坐着。

所以，夏靖淮一抬头，就能把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瞳孔的细微颤动。

这一瞬间的对视，让卫玲莎慌了神。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窗外的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原来每次我训你，你低头站在那儿，看着乖得不得了，好像真心认错。其实呢？心里根本看不起我，甚至讨厌我吧？”

他说完，声音慢慢拖长，尾音微微扬起。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是真生气了，不是装的，而是动了真怒。

那股怒意从他眼底深处翻涌而出。

“老板，我……”

卫玲莎想开口解释。

可她嘴唇微动，话却卡在喉咙里。

她不会撒谎，更不擅长编织借口。

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旦说出口。

哪怕只是轻微地掩饰，夏靖淮也能一眼看穿。

他太了解她，了解她的表情，了解她的语气。

算了，不说也罢。

“讨厌我？为什么？”

夏靖淮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看，现在这个角度，我反而看不见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身形修长，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不敢讨厌您啊。”

“不敢讨厌，那就说明，心里其实是讨厌的？”

夏靖淮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是不是觉得，我束缚了你？”

卫玲莎咬了咬唇。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练习服的下摆。

“我……”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

“给我回答！”

夏靖淮突然提高音量。

“到底是不是！”

“不是，我真的没有讨厌你。”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练习生。我没有想出风头，也没有奢望捷径。可是，你总是插手我的生活，安排我的行程，替我做决定，甚至连我吃什么、见什么人都要过问。你一次次打破我的节奏，打乱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我真的……很累。”

“那你跟黎晨吃饭，就不累？那是约会吧？”

夏靖淮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不是约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清清白白的！”

卫玲莎急忙否认，声音拔高了些。

“那顿饭是因为舞蹈编排上的问题，我请教了他几句，聊得晚了，他就顺路请我吃了个便饭。仅此而已。”

“黎晨倒是挺护着你，有意思。”

夏靖淮忽然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他连郭颖都翻脸了，那个当初捧他出道的经纪人，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断掉关系。可偏偏，他还在替你说话，在会议上为你说情，替你顶下责任。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他这样对你？”

“我觉得……黎晨老师是懂我的。”

卫玲莎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也是从新人过来的，经历过和我们一样的压力。他知道练习生每天练到凌晨的疲惫，知道被否定时的委屈，也知道被忽视时的那种心酸。他愿意站在我这边，替我想一想。可老板你不一样……你从没走过这条路，你没有在练功房里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膝盖发软，也没有在考核前整夜失眠。所以，你不会明白。”

夏靖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没错，我一直站在高处，是掌权的人。我不用为资源发愁，不用为机会拼命，自然也不懂你们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挣扎。但我要让你停下，却只需要一句话。”

卫玲莎的心猛地一沉。

她望着他，瞳孔微微颤动，声音开始发抖。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