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翛年这边，虽然对燕舟衍过于热络的态度给搞到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在她走进门，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又一个熟悉的装着各种哄人开心的小东西的大包裹，还有桌面上几乎摆满了的各种好看又热乎的点心之后，那点在陌生环境里的无所适从，也消失不见了。

“年年，你怎么过来的？”

燕舟衍一边问着，一边给项翛年拉开椅子，确定项翛年坐稳了之后，想也不想就一屁股坐在项翛年的身边，非常自然的，拿起桌面上温着的茶，给项翛年倒了一杯。

“……走过来的。”

从宫里一路走出来，虽然衙门不远，但是走着也是运动，这么走下来，项翛年现在身体还是热乎乎的，但口也是渴的，轻轻喝了一口温度适宜还有些烫口的茶，项翛年慢悠悠回道。

“走过来的？！”

但燕舟衍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猛然看向项翛年，语气中，满是诧异。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本来，项翛年对自己走路没有什么质疑，但想着自己现在到底也是一介官员，还是皇宫内的，若是犯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禁忌还是错误……不对，就算是朝臣，也没听说因为走路而被弹劾的啊……啥情况？

越想越费解，项翛年放下茶杯，忙皱着眉询问燕舟衍道。

“问题是没有，但我记得你副园长这个职位，出宫也是会配备一辆马车的，只要喊一声，你的马车就会准备好的……”

燕舟衍察觉到项翛年的迟疑，忙安抚道。

“……马车？！”

头一次听说她还有这等好福利的项翛年，双眼呆滞，一时之间，望着燕舟衍不知道说什么。

这会儿，项翛年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青年人，总是想要考取功名，原来一入职就送车啊……要是她当官再久一点，会不会有人“孝敬”啊……咳。

她可是新时代好青年，贪污受贿什么的……想想固然是美，但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干净利落的手段，把痕迹抹除……

还是梦里想想最省事了。

“不应该啊，我还特地交代了要……”

燕舟衍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巴，紧皱着眉头，低头认真思忖着，似乎在考虑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先不管这个了，舟衍，先谈正事。”

一辆马车而已，走走路也能锻炼锻炼身体，顺便也看看这个人世间的繁华，吸收一下独属于市井小巷人脑的人间阳气，项翛年并不是很在意，她更着急着把兽兽们的预算拿下来。

“嗯，你说。”

一听项翛年要说正事，燕舟衍放下心中思索过的各种猜测和阴谋论，直接侧过身，面对着项翛年，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

“翁尚书有一女，你知道么？”

燕舟衍：“……”

心中咯噔一声，燕舟衍以为项翛年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来对他兴师问罪了，忙正襟危坐，态度端正也严肃，像是下一秒要上战场一样，对项翛年回了一声：

“我知道。”

紧张地等着自己的宣判，但燕舟衍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心尖的某一处角落，升起了愉悦。

年年是吃醋了么？

好可爱啊……她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但下一秒。

燕舟衍的少男心，就被满脑子都是事业的项翛年，给撕得稀碎。

“可能是因为翁晶晶的缘故，所以翁尚书卡着皇宫动物园的预算不给过，于公，你是皇宫动物园的园长，该干点活了，于私，虽然不是你主意识引来的，但也是你惹上来的麻烦，还请你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被“公事公办”了的燕舟衍：

“……好的，这件事情理应由我解决，你放心，此事明天就能有个结果了。”

虽然心中有落差，也没有看见项翛年为自己嫉妒的模样，但失落也不耽误燕舟衍担起属于皇宫动物园园长的责任。

这事是他不对。

他知道也该算到翁尚书的厚脸皮和黑心肝，合该提前把所有的威胁和算计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对不起，年年，如果我提前……”

“停！这事不是你的错，舟衍，你又不是先知，别人要给你穿小鞋，你是算不到他会在什么时候发癫的，是敌人太过龌龊，不要责怪自己。”

察觉到燕舟衍的自责，项翛年连忙出声制止。

项翛年虽然时常习惯性苛责自己，但她偏偏看不得别人这样，尤其是她在意的这个，吃了许多苦的青年人。

这话是项翛年对燕舟衍的劝慰，又何尝不是对曾经的那个自己的开解……

第177章 注定

项翛年在上辈子，曾经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言论，说她这样的性格，是天生的心理医生。

也是所有人格中，唯一一个，能从抑郁中自愈的心理治疗师。

彼时，项翛年不以为意，可现在，真到身临其境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感叹大数据的精确和神奇。

燕舟衍，身居高位，每日见识的各种人性的阴暗，面对种种纷繁复杂的诱惑……不知凡几。

就算人再是迟钝，长期接触这种负面的事情，人的精神，总是会不可避免的，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全面崩盘。

燕舟衍的忍耐力，以项翛年观察下来，相当坚韧。

可她上辈子在研究报告当中，看到过，抑郁患者，往往比常人拥有更为强悍的忍耐力……

至于项翛年为什么这么清楚……

虽说医者不自医。

但项翛年的人格，长年累月积攒在她身上的东西，会让她自发的，去研究，去寻找拯救自己的方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