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项小娘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不知师从何人？”

其实，燕舟衍看见项翛年这一手画技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所以，他在单独拉项翛年出来的时候，除了真实想要借项翛年那手画技做事的同时，也有考量项翛年的意思。

“奴婢幼时，曾有幸受一游医教导。”

项翛年搬出了自己之前对陈公公解释过的万金油理由，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哦？”

不走心的谎言，差点给燕舟衍听得气笑了。

这宫里可都是人精，谁听不出项翛年言词中的敷衍。

燕舟衍是一点都不相信这一套说辞。

可如果再接下去问，她是不是要回答“那游医已经仙去了”或是“她也不知道那游医去哪了”这样的答案，来搪塞他？

罢了，且再看看。

“项小娘子，绘制这样一幅画的时间，大致需要多久？”

燕舟衍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池塘，转开话题。

“根据难易程度，需要半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不等。”

项翛年话没有说死，也给自己留够了宽限的余地。

万一对方以为完成这样的一张画很简单，然后丢一大堆约稿，还要求自己像机器人一样无休止地绘画，或者一秒就给他变出一张来，那她真的是要哭了。

尽管多画之后，熟练度会上去，单张作画的时间也会缩短，但这并不能成为项翛年被迫没日没夜坐在画板面前，像个无情的流水线一样，一批批生产画作的理由。

因此，下一刻。

项翛年无比庆幸，她在燕舟衍开口之前，给自己留的那一寸余地。

“我想请项小娘子，为这猛兽园的所有动物，都绘制一份你为追风画过的画。”

项翛年：“！？”

多少！！

你说多少！？

“当然，报酬一定丰厚。”

燕舟衍面不改色的，向项翛年抛下了巨额任务，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一样轻松。

而项翛年，在那一刻，心里已经把这无良的甲方，假想着抡拳揍了无数次了。

很好……呵呵。

项翛年咬牙切齿，但面上还得过一下：

“多谢军爷如此看得起奴婢，但在应下之前，奴婢可否斗胆，向军爷请教几个问题？事先问清楚弄明白了，奴婢做事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底。”

“可以，你问。”

“好的，那奴婢就开始问了，这活计几时开始，到几时结束，等奴婢结束后日的考核，被分配到园子干活之后，奴婢的本职工作又该如何平衡？最重要的是，酬劳到时用什么方式来结算？是按照每画一张结算一次，还是按照月份结算？有助手吗……”

宋公公：“……”没看出来，这小娘子竟然这般能说。

闪电：“……呜。”好吵。

燕舟衍：“……”头痛。

“停。”

耐心听了一会儿，但感觉还远远听不到头的燕舟衍，终于喊了停。

被叫停的项翛年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但内心，却在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

项翛年在尽可能的，规避和位高权重的人打交道。

因为一旦扯上关系，她一个小宫女，并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万一他们有派别斗争，自己一不小心被牵扯到，丢了小命怎么办，那多冤枉啊。

况且，刚才王荣被拖下去的场景，事情发生不过前后几分钟，当时还没什么反应，现在后知后觉，项翛年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两天看似逐渐熟悉了宫里的生活，但实际上，真正遇到事的时候，项翛年发现，哪怕自己拥有着超越此刻几千年的知识体系，但她，根本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也没有自保能力。

这更可怕。

王荣的今天，也可能就是她的明天。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扯上关系。

一开始，就要断干净。

【年年啊，系统商城里面有保命符的！】

察觉到项翛年的害怕，躲在一边旁观的顺顺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

保命符！

项翛年听言，眼前一亮。

但转而一想，又觉不对。

她在心中，对顺顺问道：

等等，顺顺，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觉得自己立了一功的顺顺还没高兴一秒，就被项翛年敏锐的问话，和她语气中隐隐的不悦，给卡壳了。

顺顺在疯狂翻阅数据库，查找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但它翻遍了所有的数据库都找不到解决方案，芯片也已经运转得滚烫了。

而等了几秒，不见回应的项翛年，喊了一声：

顺顺？

【……这个，不能听具体的，但是能感受到年年你的感情变化。】

顺顺决定还是按照系统守则上的“对宿主忠诚”，诚实告知。

项翛年又问：那这个能取消吗？我感觉不舒服。

有种被监视的束缚感。

【哦，我看一看……】

顺顺虽然有些不舍，因为刚出生的它，能从项翛年身上同步感受到，它现阶段还没有且独属于人类的情绪，这让它感觉它自己是活着的。

但顺顺还是听话地按照项翛年的要求，查找关闭这个功能的按钮。

项翛年从顺顺的回话中感知到它的失落，决定还是把这个小伙伴哄好，就试探性开口：

那，作为补偿，我吃饭的时候，给你开通感？

【真的吗，年年！太好了！谢谢你！年年你真好……】

项翛年和顺顺那边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相处得很好。

而燕舟衍这边，有点麻烦。